一路,在马车中,云姬躺在荆如风的大腿上,拿胭脂拍面,咯吱咯吱乱笑。
“荆士师,你身上酸。”
荆如风歪了歪嘴。
云姬一咕噜又坐起来,把怀里红木漆盒取出,拿刀直接砰地撬了开“你看,我取了门主的缄。”荆如风神色一变。云姬挑起柳眉,示意她不需要尹昭的信任。
她朗朗读信,仿佛那是她的忠贞。
“秦郁,洛邑鹿宴,兄弟三人有诸多误会,但,那都是陈年旧事,如今”
咸阳,西冶区,南院菁斋。
光影斑驳,秋叶似火。
秦郁坐在树荫下,端详手中的箭镞。
石狐子第一次寄回箭簇的那天,秦郁想用镜子聚光看铭文,一凑近,才发现自己发髻中闪着一条银丝。秦郁苦苦笑了笑,未曾进神社捉鬼,怎也早早生了白发他没有放心上,很快就忘了这一丝白发,然而不久之后,神奇的事接连发生。
石狐子每寄一个箭镞回来,他就多一根白发,而且位置都在原来的那根附近。
秦郁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呢。
石狐子的铭文每次都不一样,有时阴刻,有时阳纹,有时又阴阳兼具,用固定的模板打断,每次秦郁都会耐心解读,然而,答案或长或短,都是同个意思。
“先生,我想你。”
后来,不知道哪里学得了修辞手法“先生,我每天都和你看同一轮月亮。”
阴晴圆缺,三年如一日。
箭镞已挂满床头。
秦郁依然孜孜不倦地收藏着各地的箭镞、剑器和钱币,从中窥探整个天下。
桃氏各路子弟相继在公冉秋建造的炉房之上垒砌起新一代的技术,秦郁早就兑现了对范雍的承诺,然而,他是闲不下来的人,便和冶氏一起把石狐子在“日迟迟”中与他讨论的机关用在弩机之上,并把原来的扁平式箭头改为了三棱状。
“亚父。”
正这时,秦亚抱着一张七弦走来。
“诶,怎么没去上学”秦郁笑道。
“亚父,我弹支曲子,你帮我听有没有错,不然,姬先生又要问我为何换琴。”
不久之前,秦郁给秦亚请了一位鲁国先生教六艺。秦亚很懂事,学得非常快,但就不通音律,秦郁只好帮秦亚在琴弦旁边刻记号,刻着刻着,坏了好几张琴。
却直到此刻,秦郁才明白。
秦亚并非不通音律,而是有话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