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拖着一身湿透了的粉衣,温殊大摇大摆地进了疏阁戏园子。
疏阁倒不愧是疏阁,昨儿才出了人命,今日还是照常开业, 照样有人唱曲有人听戏,便是官府也管不住。
掌事的伙计是刚刚提拔上来,其余几人皆是放了假还乡几日, 如今温蝶一死,疏阁里竟是没人认得这是疏阁的东家。温殊倒是半点不恼,不认得他但不妨碍认得他手里头的银子。温殊掂了掂手里头的钱袋,随手赏了伙计一枚银子, 自称是江宁府苏州初来乍到的花公子, 便叫伙计亮了一双眼。
他要了间两边有窗的房,还相当耐心地对着戏台子点了出戏,又说道“叫个姑娘送身衣服上来, 你们这松江江潮来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伙计暗自估摸着这公子也是在江岸边遭了秧, 这才湿了一身回来,之前他也迎上了好几位了,不过都湿了一身衣衫还有闲情逸致来听戏也算是头一个了。今儿那江潮炸开的古怪, 他也有所耳闻,还有说松江底的河神发怒、不然就是水怪妖吃人, 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后来江岸边上还走水了, 闹哄哄地一通, 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伙计偷偷摇摇头, 攥着那枚银子不多想,只把温殊往楼上迎。
温殊刚刚坐下,茶还没倒满一杯,就有人翻身从窗子进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妙计”白玉堂瞥了一眼浑然不在意自己那一身水温殊。
“白老五你这脾性是跟谁学得,你大哥性儿可比你好,你四位义兄也不见你这般性急。”温殊不紧不慢地喝口茶说道,见白玉堂不予理会,又调侃道,“我看你迟早给急出火气,来喝杯茶,不然回头咳嗽咳嗽叫松江府的姑娘们得多心疼。”
白玉堂懒得与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半靠在窗户边上,也不知有没有听清温殊的揶揄。
“你既这般小心,又何必来疏阁。便是你白老五的轻功再高,总是躲不开几双眼睛瞧见你往着疏阁里头跑,不若跟着展南侠”温殊眯着眼道。
“你这疏阁都能叫与你最亲近不过的温蝶当众跳楼。”白玉堂打断了他,声音里依旧是冷嘲热讽,“温爷好宽的心,也不怕端来茶里一口剧毒,正好抓了白爷又稀里糊涂担上一条命。”
温殊闻言竟是大大方方饮了口茶,“得,嘴皮子的功夫我也比不过你,不跟你较劲。”他放下茶杯,挑高了眉梢,“我既说了要换你那扇面,你就不能耐心等等如今有个展南侠待你真心诚意,二话不说就给你白五爷跑腿,倒是叫你旁的人一句也懒得信了,按理说你二人相识该不会比我与你相识更久些罢。”说着他摇了摇头作势便要叹气,“我一介草民、松江府下九流的混混头子到底是比不过声名显赫的南侠展昭。”
白玉堂原半是阴霾压眉梢的面色顿了顿,斜了温殊一眼,似笑非笑了一句“怎么,你不是自认品貌风流天下无双么,今日知晓人外有人,要甘拜下风了”
温殊给他这话一堵,气得想开折扇,却想起扇子早丢进松江里沉了底。
“岂敢岂敢。”温殊扶着茶杯道,“傲笑江湖风流天下独白五爷一人,走哪儿都有给白五爷跑腿办事的美人儿,温某怎敢自大。”
白玉堂正欲说话,却撇过头闭了嘴。
不多时,一个伙计敲了敲门,口道“客官,可是您点的雪花酥”
温殊朝白玉堂一摆手,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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