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传十十传百过了一早上哪儿都能听到这消息。人们也总算想起了江宁府还有个府衙能报案查案。
然而瞧着官府的架势竟是要查迷蝶园内的姑娘,从中寻出一个凶手来,真是荒唐
见过含笑尸首的娼客都明眼认得出含笑脖子上能插一根金钗只能是江湖人才有的手段,哪里是迷蝶园里如花似月、身娇体弱的姑娘能做得到的。
慢看百姓如今只是口中说说闲话,猜测是谁害死了含笑姑娘;实则其中也有不少人,尤其是懂武艺不怕事儿的,都摩拳擦掌等着看陆离这厮准备将污水泼到哪个姑娘头上,若是屈打成招,他们定是要打上公堂要个准话的。更有些武夫乃是含笑姑娘的恩客,三三两两地坐一块儿细论含笑姑娘得罪了哪个江湖人,他们是要亲自凭一身武艺去讨个公道了。
也只有这江宁府的百姓敢这般拿官府不当回事儿,一个个胆子肥得很。
外头沸反盈天,府衙里却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响。
这会儿衙役们都被支使去办事问话去了,公堂之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公孙策,另一个自然就是知府大人陆离。
陆离此人名声在外,公孙策早有耳闻,或者说,正是包公在他出门之前同他细细说明的。
不过公孙策却不曾想到陆离此人还是这般年轻。
他站在公堂里往上瞧,两旁莫说师爷,便是个衙役也没有,而那桌子后面坐着个男人更是随意,连官服都没穿,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不成体统。男人至多而立之年,瞧着个头不高,还有点儿微胖。
在公孙策看来陆离这模样不好用胖来形容,只是脸显得富态的紧,身上应当也有几两肉但穿着长袍倒是不显,想必是在这富得流油的江宁府把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在公孙策打量陆离时,陆离也歪着脑袋坐在太师椅上端详着堂上的公孙策,这一瞧就了不得,眼前之人怎会是什么普通人。
陆离的心思转的飞快算命先生打扮,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只是眼神温和谦逊,不似相师的眼睛那么尖锐透彻,又面容白净不似常年在外跑动,应当是个书生;这年头书生面相却懂武艺的人不少,比如大半年前进了江宁府那年轻公子,来时身体仿佛孱弱削瘦,人却比长刀还锋利,可这人手指干净、虎口无茧,说他手无缚鸡之力都不为过;神色清正,秉性儒雅,相貌清秀绝伦,可衣襟袖口都沾着鲜血还面不改色,是个不怕事儿的书生。
陆离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这大宋还有这么号人却是一点名声都不显的
他的心思一回转,开口便笑道“这位先生打哪儿来不知可有进京赶考之意本官一看先生便是天下少有的高才,今日本官求贤若渴少不得唐突一言,先生可有留于官府为黎明百姓出力之心先生若不嫌弃,留于这江宁府做个师爷如何”
公孙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怔住了。
这
公孙策望着陆离的笑面,他这一笑说是和气罢又有点流里流气,可说是轻浮罢眼神又纯善,与这张略显富态的脸搭起来憨厚的很,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公孙策想了想,总觉得像是瞧见了一只成了精的、笑容可掬的胖狐狸,他连忙把自个儿心思压下。
“哎唷,本官倒是心急,忘了问一句,先生高姓大名”陆离又拍着自己的脑门,双手手肘架在桌案上,掌心拖住脸凑近了些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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