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能将人撕的粉碎,一旁的柳青只觉得白玉堂眼见着就要发作,竟是又垂下眼不闻不问了起来。大雨瓢泼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衣衫上湿漉漉的白衣掩不住他一身逼人煞气。
展昭似有所觉,起身后又回头望了一眼,动了动唇没说话,仿佛是微微一笑。
白玉堂瞧着展昭面色片刻,竟是稍稍偏过头,目光锐利地望向府衙里头。
有人
果不其然,就在里里外外的百姓都高呼大人英明,此案真相大白、尘埃落定,犯案人能够得到应有的惩罚时,一个稚细却并不清脆、尖细却不柔媚,暗含嘶哑的声音高呼起来“皇上驾到”
一个年轻的宦官从公堂后头先出来,然后站在一侧,再紧接着身着红杉袍、面容白净文弱,又隐含贵气的年轻人从里头漫步而来,他走得轻轻巧巧的,半点没有气势,身形还有些瘦弱,他的目光安静而温和,落在公堂之上,正是大宋天子赵祯。
“圣、圣上”刘夫人吓得身子一歪,跪倒在赵祯面前。
有人惊叫出声,“竟竟是皇上”外头的百姓闹哄哄地、也纷纷跪倒在地
赵祯竟是在这开封府衙里头,谁也不知他何时来的,在这公堂后头又亲耳听了多少。
刘夫人惨白着脸,满额大汗淋漓,她双唇发抖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扑到赵祯面前“圣、圣上,我儿绝非”
一个小宦官拉了刘夫人一把,将她拦下。
赵祯面容悠然,伸手挥开那个小宦官,慢吞吞地走到刘夫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有几分可惜、几分和善,可却仿佛无声无息的威慑掐住了刘夫人的脖颈。赵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失望,轻声道“母后宽和仁厚,教导朕定要牢记圣人所言,明礼明德;国公夫人,自朕登基以来,母后仙去,朕可曾苛待了国公府如何就叫尔等王侯之子学会苛待朕的子民”
赵祯未有面露心痛之色,只是平静地望着里外跪着的人,仿佛一句扪心而问,“孩童尚且知恩图报,莽汉亦明事有可为有不可为,王侯之子莫非不通文墨、不知礼义廉耻朕的子民何辜何错他们年年上交的朝贡与官税,就用来养肥你们的胆子去吞食他们的血肉”
寥寥数语,竟叫里里外外听着的百姓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公堂上的张屠户更是抹着眼睛无声痛哭。
“传旨,”赵祯从刘夫人身侧走过,因不见喜怒更难揣测心思,“褫夺彭城国公封号,贬为庶民;刘家三代不准为官,家财一律充公。柴宗庆教子无方,罚俸三年,在家闭门思过;柴颐、刘琦既然已死,祸不及亲属,然,知情者均罪无可赦。”
“圣、圣上”刘夫人吓住了。
可还未完。
赵祯又道“包卿,彻查此案,但凡与奸污民女相关者,无论王侯勋贵、官宦世家,一律捉拿归案。”他的声线是平稳而温和的,就像他的面容总是给人毫无威胁的印象,今日他没有含笑,分明还是仪态舒适,可就像是高高在上、闭眼休憩的猛虎终于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臣、遵旨。”包拯跪地服拜,嗓音沉稳,神色郑重。
公堂内外的人亦是一一拜服,无数人面容上只有一词可形容大快人心
此案已了,赵祯转身往外走,身后的小宦官连忙喊了一句“摆驾回宫”
百姓一个挨着一个跪在外头,大雨磅礴,却有些凄凄惨惨。赵祯又顿了顿,面上隐有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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