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启智,他却得因病留家,不听、不看、不问,只要做个酒囊饭袋就好,比大家闺秀还要可怜几分,须知大家闺秀还能读书识字、读史明理;还有他继母,那个目光短浅的商户女巴不得将他养成一个废人,成日里吃喝玩乐的事儿都叫人教着他,好叫哪日刘琦承了那世子之位。
这一憋,就是将近十年。
而他最为仰慕的姑母也已经逝去五年。
“若非是、若非是”刘睿轻声低喃了什么,却又闭了口,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锵的一声拔刀,刀尖指向赵祯。
他的目光变得凶狠,轻柔的、矜持的嗓音里也有了凝如实质的恨意,“是你杀了姑母。”
许是刘睿的神情太过古怪,赵祯落在滚了一地的庞太师身上的目光又转回到刘睿身上。
刘睿所言赵祯初登基时听到的并不少,朝野军中私下交谈,言语间不乏惋惜先帝未能多生个儿子,或是刘后之子得以保全,仿佛谁都会比赵祯这个不似皇帝的人当皇帝好些。所有人都在摇头,赵祯,太平庸了。
但六年过去,大宋安稳,这声音已经不多见了。
如今年过十九尚未及冠的刘睿好似还活在六年前、活在十年前。
至于弑母
“你说朕,弑母夺位”赵祯轻轻一笑。
刘睿手中的匕首在赵祯面前晃动。
赵祯面不改色,又是一句,“你可知明道元年宫内也起了一场大火”
“”刘睿眯起眼没接话。
赵祯所说的明道元年,也就是天圣十年,大内失火一事他是知晓的。当时宫内刚刚修缮文德殿,转眼间却烧的干净,甚至火势蔓延至其他八处宫殿,结案只道是天灾,可见天谴惩戒这大宋天子。
赵祯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你可知当年所谓天谴惩戒叫朕修德之语话外之音是何”
刘睿本是在笑,可笑容渐渐僵了。
明道元年或者天圣十年,刘太后尚且在人世,独揽大权,赵祯尚未亲政那场天火若是在告诫掌权之人,那告诫的定是垂帘听政、越俎代庖掌控朝堂的刘太后。更有趣的是,随后第二年,明道二年,刘太后就病逝了。
“这天下本就是赵氏的,何来夺位一说母后念及朕登基时尚且年幼且体弱多病、不便过久处理朝政,才从旁辅佐于朕”赵祯手中拂着庞妃的发丝,像是在安抚她入眠,面上温和不见惊慌之意,口中不紧不慢地解释一顿。
像是不屑于与刘睿继续争辩一般,赵祯又转而道“刘睿,你已被贬为庶民,却擅自带人进宫。”他的目光从晕厥的满朝重臣、到那个神鬼不觉就潜入集英殿的疯书生,最后落在刘睿那嫉恨与凶狠都掩不住兴奋的面孔上。
“你今日来究竟替母后来打抱不平、还是替天行道”赵祯微微笑着,不像是不能动弹、被危及生命的阶下囚,声线平稳没有强硬、也没有勉强,只是平平静静,像是在佛前点了一炉香、与闲人碎语二三句,“又或者说”
刘睿不知为何反倒退一步,手中握着的匕首也微微发起颤来,烛光在刀面上闪烁。
“你带人入宫是为谋朝篡位,荣登帝王之位”
那一句轻飘飘地滑进耳朵里,像一缕青烟,顺着耳朵钻进了五脏六腑,在血管里犹若爆竹般炸开,引动四肢百骸都战栗起来。
什么无德无能、什么奸臣当道、什么弑母夺位不过都是他今日擅闯大内皇宫、迷晕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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