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时听来讽刺至极。
“在刘蒙眼皮子底下,你这般行事整整五年”包拯这句话未有说完。
崔珏的眼睛却动了动,“五年师生恩,一朝黄泉路。”他说,“刘睿便是受尽酷刑折磨也想不到这是某故意为之。”
“某就是想让他死前也尝尝酷刑,尝尝钻心之痛。”
他抬起头刹那,看到包拯沉沉的面容还有那仿佛黑暗之中向着光明的月牙,像是不能忍受这些,崔珏又垂下头,“包大人你说刘家如今难逃一死,主犯也好帮凶也罢,都是死罪。”他的声音温柔又冰冷,“可刘蒙被亲生儿子的无知无谋主动送上断头台,总比亲生儿子被骗多年、成了别人傀儡害他刘家死在铡刀下,要痛苦的多,不是吗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某用四年查到刘家头上,又隐忍五年,就等着圣上降旨将刘家以谋逆之罪抄家灭门。”
崔珏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样才解我几分恨意,同我一并有几分痛意不是吗”
包拯不言。
崔珏的声音低了几分,“然而便是如此,他哪里知晓我赶回京城却只见崔家满门尸首的万箭穿心之痛。”
“你们这些掌权者,把玩人命,只把这些活生生的性命当做纸上的几句话”崔珏的牙齿磕碰间轻轻透出了一种无望的恨意,“哪里知道那是血淋淋的。”
这回他不等包拯接话,又笑道“不过某这手里也取了不少人命,那些名字也是我名簿上的几句话罢了。”
包拯端详崔珏的面容半晌,才道“当年据闻崔潜有一幺子,好行侠仗义,因而尚且少年便离家在外做了个江湖游侠,想必是逃此一劫。”
“是啊,某当年杀的也是大奸大恶之辈,希冀的也是惩恶扬善、行侠仗义、天下太平,怎么这些善非但没报到我的血亲身上,反倒把血债都记给他们了呢”崔珏轻声说,言辞里尽是天真的不解,“包大人,若是我杀人,枉顾人命,那算我头上便是,为何要算在尚不知人事的人头上”
包拯心头那句那时是怪不得他的,却到底说不出口。
崔珏又道“还好,刘蒙总归是恨刘睿的,老子恨儿子,怀恨而死,也是痛快的。”笑容有些癫狂、有些嘲讽、有些残忍、也有些快意。
“大人何时认出某”崔珏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又转而问道。
“你那凤凰玉笔是崔家遗物,是早年先帝所赐,称赞崔尚书妙手丹青。”包拯指的是被白玉堂一刀削断的笔,“在发现孟三娘尸首时,本官也查过那荒院旧事。”
“那么包大人早知有人把控了宫中的御膳房与礼部安排的诸位宫人,亦知晓六部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携带的家眷中混入了我的人。”崔珏又说道,“但包大人可有猜着今日谋逆的是刘公子或者说,是何时猜着的”
“夏大人告发刘家谋反,但刘蒙是个聪明人,不会放刘夫人来唱那处戏。”包拯回道。
“原是此处漏了马脚。”崔珏微微点头,“刘蒙早被我关押,刘夫人亦是被我以刘蒙名义哄骗去。”
“你知晓本官定会掀开此案,就此刘琦死后身败名裂,官家为天家颜面定会褫夺刘府侯位而你也可以凭次进一步鼓动刘睿下定决心在乾元节谋反。”包拯说道。
崔珏笑笑,“刘公子受不得一点委屈,也忍不得一日平民一般的生活。”他盯着地板上的光点又道,“大人明察秋毫,料事如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