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开窗户里头的栓,再到单手空中还剑入鞘,不过一个呼吸的事;而他已经背着朱老夫人踩进被开的窗里,空出的手再将窗户一阖,无声无息。
便是白玉堂在此也要为展昭这一身轻巧的功夫称道一句妙极。
展昭一放下朱老夫人便靠在窗缝边朝下查看了一番,楼下人照常提着灯笼慢吞吞地行走着,毫无所觉。他安了心,才转头对朱老夫人低声道“老夫人先留宿于何地”
朱老夫人虽说从未见过这般高强的本事,更不知展昭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将她从城外带进、不惊动满城街道上来往的人群的,以她的年纪如何能受这般颠簸刺激,可这须臾发生的太快,惊还未起就已然消退。
她依旧镇静地答道“济世堂正对面往左两间。”
展昭闭眼回想了一番这条街巷的格局。
“窗户过不了,没有院子。”展昭提起剑,已然有了决断,“朱老夫人,展某会在另一条街巷引起骚动,这些人正是聚精会神的时候,但凡风吹草动都能引走他们,你那时找机会从正门入便是。”
“这”朱老夫人连忙拽住展昭,“这不妥,恩公这是以身涉险,老身哪里”
展昭安抚地笑了笑,神态与口吻都与往日稳重不同,墨一般黑的眸子深邃又坦然,也不知是宽慰朱老夫人还是当真这般笃信“这天下能留展某的地方不多,至少这婺州城不行。”
话音刚落,他又开了窗翻身入了雨雾。
朱老夫人还想要拦,却是连他虚影中的衣角都抓不着。
她在这陌生的屋里站住了,神色说不出是对展昭为她一个活不长的老婆子孤身犯险的心忧,还是对展昭有这般好身手的庆幸。朱老夫人太过面色复杂,甚至为自己含有这般复杂的、指望别人为自己出头的心思而感到惭愧与难堪痛苦。在城内三日,她比谁都明白这些在外头提着灯笼雨夜行走的婺州百姓都成了什么样的疯子怪物,可她却将这重负交托于一个素无交情的年轻人,既自私又卑鄙。
她却来不及多想,不多时,外头果然传来骚动,街上一大片灯笼都朝着同一方向涌去。
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如若他的名,日明为昭,光明磊落、坦诚可信,所言之事绝不会轻易食言。
朱老夫人沿着楼梯踩着颤的步伐下楼,趁着街上无人,顺着敞开的大门飞快地往左侧两间的屋子跑去。这屋子自然是关着的,她敲了门,里头一个大娘打开门缝瞧了一眼,脸色刷白“老夫人跑哪儿去了这夜里如何能出行”她慌忙开门迎朱老夫人进屋,又将木板门关得牢牢的,桌子柜子都往门前堆。
“您便是并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元娘。”大娘说的元娘便是嫁给吴家儿子的朱老夫人亲女,“她若泉下有知你几番不顾性命冒险,该有多伤心,老夫人便听我一声劝吧,这城里的人当真是中邪了。”她絮絮叨叨地话语听着像是不虞的怒斥,细听却知她见朱老夫人悄悄出门入夜不归是又多心忧恐惧,若非如此她如何能守在门前一听朱老夫人敲门就开门查看。
朱老夫人握着大娘的手拍了拍,含泪的眼睛带了笑,没有说自己入夜不归是为何,只记得那个将蓑衣脱给他穿的年轻人离去前那个坦然又真诚的神情。“有救了。”她说,连日来愁容满面的模样竟像是豁然扫开了乌云,而眼泪克制不住地刷刷下落,“这回真的有救了。”
大娘却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