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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八作别,黑云重雨生多难(第2/4页)
    这知州门前杀了人,他究竟是管还是不管这死的师婆可不是江湖人,再怎么神神叨叨、擂鼓邀神,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
    然而不等田起元开口,那师婆竟是赶在前头刷的指向了形容枯槁的田知州。
    因五石散折磨,田起元的面容早不是初来婺州那般自有一股儒雅书生气,体型消瘦活像是老了十岁,乍在昏沉天色、大雨磅礴里现身像极了一个孤魂野鬼。
    师婆们的手指发着抖,各个绷住了脸又惊又怕地用神神叨叨的语气尖声道“邪祟邪祟”
    “是他是他”师婆尖利的声音划开了雨声,“不祥之源,怪疾怪疾从他带入婺州”
    “胡说什”门外百姓的目光也随这声声尖叫钉住了田起元,原是要开口反驳,却叫他这披头散发状若癫疯、干瘦见骨的模样惊住。
    他们想起他们的田知州打从四月就抱病,也是仿佛邪风入体,一贴药下肚后反而瘫卧在床
    他们想起济世堂里那些今晨死去的得了怪疾的人
    在这沉默的隐含怀疑的众人目光下,田起元惊退一步,心头最先略过的是白玉堂那句“你且祈盼五石散最好不是你府中所出”,幸亏金玉仙正在身侧,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田知州。田起元瞪大了眼睛,脸上不知是羞愧还是什么,却张口说不去半句辩驳那无礼师婆的话,读书多年的自尊堵在了他的嗓子眼,书房里斟酌大半个时辰所写的告示里那些坦然的字字句句在这万众的目光里说不出口。他慌乱地将目光落到白玉堂身上,早忘了自己快步而来究竟是要做甚。
    白玉堂倒是没有瞧着他,他冷冰冰的目光隔着雨幕朦胧,但依旧叫人心寒。
    他似笑非笑地端详了那哆哆嗦嗦、心惊胆战也要将今日装神弄鬼的把戏做到底的师婆们半晌,缓缓转过头,“田知州。”白玉堂说。
    不冷不热的声音将田起元惊醒。
    远远地传来一些声音,正是官府里头的衙役快步赶来,驱赶着挤在一起婺州百姓,“都在这做什么,闹什么事”“为何堵在知州府前且快散去”“吵吵什么,扰了知州清净”想来这些衙役是知晓师婆聚众,怕引什么祸事,又怕扰了知州大人清净,这才在杨主簿安排下前来主事。
    “田大人”等这五六个衙役赶到田府门前,这才发现重病在床、许久未有现身的田知州竟是身着薄衣站在门前。
    “您好些了”衙役们面面相觑,犹疑地问道。
    这话令田起元猛然想起昨夜之事,扶着紧皱眉头的金玉仙提了几分胆气,“本官没病。”他缓缓地说。
    “我非是邪风入体,也非是生了怪疾”田起元话一开口,便叫金玉仙倒吸一口气,明白田起元这是弃了仕途有心说出实话。
    金玉仙眼中登时含泪,“元郎”她飞快地转头怒瞪白玉堂,定是昨夜白玉堂与田起元所言令他决心如此。
    雨声啪嗒啪嗒,敲打在屋瓦上,敲打在树上,敲打在城内铺成的青石板上,也敲打在百姓的衣衫上。
    “城内更是没有怪疾。”田起元拍拍金玉仙的手,虚着声音说。
    他这位夫人最是明事理,如今是不知婺州百姓祸事这才以为白侠士威逼于他,说来他一州父母官,却比不上他这位娇美柔弱的夫人,枉称读尽圣贤书。田起元整个人都出了田府的大门,有意将五石散一事从今日之口,传达整个婺州城,“师婆说的不假,婺州城内却有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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