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摔碎的廉价土碗,揉乱的纸团,一包针灸包和一些银针,但零碎之物都是这医堂到处能见到的东西,只能猜测吴老大夫也怀疑这些人非是怪疾而是中了毒。他眼尖发觉什么,蹲下了身,在桌子底下伸手拂了一把灰,摸到了一些发黑长毛的干颗粒。展昭揉了揉指尖,费了好半晌才辨认出这是发霉了的饭粒,他瞥了一眼那碎掉的陶碗灵光一闪,想起桃木教施粥一事,心底也是一声咯噔,赶紧快步往里屋的后厨去。
果不其然,济世堂吴家家境颇优,所用的碗盘俱是瓷器,一个廉价土陶碗也没有。
大夫看病讲究望闻问切,须知前因后果、寻根究底,治其根本之状,开方俱是调养之用,强身健体、养身却病,可生了怪疾而死的人却不会告诉吴老大夫所经之事,更别说探知病从何起了。吴老大夫定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查出这些人的共同之处听闻其中还有个小乞儿,想必吴老大夫是从此处入手,常言道病从口入,小乞儿还能因为食不果腹,吃些脏东西中了毒,可其他人都是平头百姓,自然不同。这前前后后吴老大夫所费心力,详情如今不能知晓,总归不是易事。
起初展昭还在奇怪是何人将那小乞儿的尸首一并处理了,恐怕桃木教心忧有人再顺着这些尸首查出什么线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全给拖去埋了。
只是吴老大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展昭苦笑。
他可没有通天之能,能从死去多日的吴老大夫口中得知他所知真相。
展昭又起身环顾一周,忽而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道自己怎也学了几分白兄的性急。
吴老大夫既然是被灭口的,当时必有桃木教的人混入其中将不利证据趁机销毁,这才有济世堂内的一片狼藉。他在这里晃悠摸索,只怕是白白浪费时间了。
展昭静心想了片刻,转到进了里屋,又推开各间屋门瞧了一眼,进了小女孩的屋子。
吴老大夫能查出真相,想是个谨慎周到之人。他廿八那日欲出门被堵,应有所猜测,也应是有所准备,至少吴老大夫绝不是罔顾家人性命之人;只不过第二日暴民闯入突然,便是吴老大夫也没想到暴民已然失了理智,成了桃木教言听计从的奴仆,这才使得一切准备都毫无用处。
很快,展昭在床底下角落里寻出了一个乌漆麻黑不起眼的小包裹。
未等他打开,忽闻一声脆响,不知何人往济世堂的正堂里丢了东西,碎了一地。
展昭一挑眉头,不做理会,只不紧不慢地解开小包裹,里头装了小姑娘和男娃儿的两件衣衫裹着一些银两,还有个油纸包里装了两个饼,别无其他。
展昭并无意外之色,随手就掰开了那两个古怪的饼,轻松从其中一个扯出了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七个字。
他用手指抹开粉末,镇定沉着的目光凝住了,登时化作惊涛骇浪。
“白兄,你当日被抓,可是故意受了伤”
他仿佛又听闻不冷不热的嗓音隐带自得与笑意,是那人低沉嗓音里独有的疏狂。
“我在这桃山之中兜转了三日,只不过弄清三件事。”
地道回旋俱是机关,不知底下究竟多少层,昏暗不能见五指,须得千万只火把才能堪堪照亮积分。
愈往深处,其中一间阴沉的密室里没有火把,只有水声。
有人在沉重地呼吸,呼出的气听起来灼热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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