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恶贼行径,丧尽天良。
白玉堂的目光从她们面孔上一一扫过。
其中有如丁月华那般双十年华的,也有上了三十、徐娘未老的,更有十多岁的小姑娘但没有一人年纪超过四十。
她们像是坐牢一样,呆在各自的门前不言不语,露出在衣服外的皮肤总有几条狰狞可怖的伤疤,仿佛能窥见几许她们所遭受的磨难。
这是一个女子的牢笼。
汉武外史尝有文书载录“一曰,古未有妓,至汉武始置营妓,以待军士之无妻室者。”如果说桃木教内严禁男女之事,这练兵场欲作行伍作风,犹若村落的一角便是这些为所欲为、无人管束的歹徒作恶之地。叫人恶心。
白家的仆从曾说,每年七月半都有夜行上山的盛会,如此这般已有九年。
白玉堂甚至不能确定这其中有多少人是来自婺州城,有多少女子是被哄骗得发了疯的百姓亲自送来的更不敢肯定这近万私兵中有多少是婺州子民。
他原想,宋一统前曾有百年争战,山野村民不得教化,因而才有今日受愚,做下种种错事,此可恨,亦可怜。
待有一日毁桃木教、杀首领恶贼,结清此事,再引民醒悟,方有一救。
但白玉堂这一刻,却知此事不得了,也无法这般简单了事。
这婺州城的百姓不是第一天发疯,而是九年来一步步陷入泥潭;也不仅仅是起死回生的骗局蒙住了百姓的神智,而是桃木教发觉桃木仙人这鬼神的借口开始,便数年如一日的愚弄百姓。桃木教更不仅是让哄骗他们自甘为奴,积下万千钱财,甚至让他们睁眼当个瞎子、埋头做个信徒,坚信桃木教所言俱为先人言,因而才敢在短短几日的怪疾传言中执杖为恶、做那杀人放火的凶贼。
哪怕加入桃木教的婺州百姓也私下曾扪心自问,可有过错。到了这一刻,他们也绝无回头之心,只会将错就错。
九年三千个日月,百姓早就被同化为贼。
他却少有归来故里,发觉其中怪异。
白玉堂冷冷拎着长刀避开了人,心中飞快闪过的是往日绝不会生出的懊恼。倘使没有白园遭掘坟盗尸,他怕是不可能发现桃木教所作所为。而百姓只会一日比一日更糟,这婺州城也将成为桃木教偷偷在大宋划下的非法之地。
难怪亲嫂沈嫮暗中调查多年,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会儿,便是他也不能断定,那位知州田夫人到底是为何被送来此地的了。
得幸的是,白玉堂很快就寻见了昏睡在某间屋里的金玉仙,他也没有唤醒她,直接将其扛走。白玉堂再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可怜的练兵场女子。
此事已经不是凭借查案审案能解决的了,错的不仅是恶徒,还有婺州城的民心所向。
白玉堂赶着回头救下丁三,也心忧沈嫮寻不见人也下第七层。他这回已然知晓练兵场所在,没有如来时那般从山路绕路返还,而是扛着金玉仙直接翻山而过。随后,他又将金玉仙暂且搁置在桃山与南山中间那座小山的山路上,将其唤醒。白玉堂要她自己寻地躲藏,莫要被人发觉,又把陷空岛的响箭交给了她,以备不时之需。
金玉仙醒时还迷糊,见了白玉堂登时精神。如今白玉堂说要去救人,将她独自个搁在山林之中,她也尚且冷静。
若非紧急时刻,金玉仙绝不会动那响箭,此物虽用于求救,也会将自己所在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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