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怪和尚虽是麻布僧衣,可那一串佛珠材质瞧着却十分贵重、白袈裟上更是勾着金边莲花。这假和尚恐怕兜里比自家公子银钱多得多。
雨墨心中嘀咕难怪好几日不见,原是傍上旁的傻子了。
这穿白袈裟的还是头一回见,更别说他头上还三千青丝了。
依他之见,一个假和尚、一个落魄草莽、加上他家公子一个书呆子,都是些有毛病的古怪人。
茶桌前三人不知雨墨心里碎嘴,已然几杯淡茶下肚,谈笑风生,仿佛经年故交再相逢。
原来那穿僧衣的年轻人自名立雪,是个还俗不久和尚,满头青丝非是没有剃度而是又长了回来。他生的清丽俊俏又总是面含笑意,谈吐不俗、颇懂佛理,再添他说话时总习以为常地单手立掌行礼,因而怎么瞧都有几分慈悲模样,仿佛水月观音。
雨墨牵着马车不敢走远,生怕自家公子一个糊涂又应下什么费银子的事儿,便在一旁一边喂马一边细听。
起初三人互通姓名,倒是客套,随后又自然谈起还俗和尚与佛法。雨墨虽是个书童,至多随自家公子识得几个大字,哪里听得懂什么禅宗、什么因果、什么缘法众生又少不得谈起佛道,谈起孔孟圣人之言,谈起诸子百家。雨墨越听越糊涂,那头茶桌倒是相谈甚欢,三人仿佛都是学识广博之辈,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三言两语便引为知己。
茶桌喝了满肚,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雨墨虽百无聊赖,可见颜查散与那二人无话不谈,眸光明亮,眉宇间写满了喜不自胜的快活,也终究是松了眉头,叹了口气。
早年公子潜心读书、一心科考仕途,日子清苦不说,连个同辈友人都无,无怪乎今日畅所欲言、笑逐颜开。雨墨也算是领悟几分公子所言“费些无关紧要的银子”,非是钱财当真无关紧要,而是世上能畅所欲言而交的人实在太少。他管不得,雨墨心想。
便随公子之意去罢
“天色渐晚,二位可有意共桌而食”雨墨正想着,一句话便传入耳朵,他登时一个踉跄。
果真又是那穷断金的落魄英雄提的
雨墨警醒地扭过头,心中一句“公子不可”被颜查散含笑颔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这认死理的书呆子公子不吃苦头哪里听得进话。
“前几日尝闻黔州有家归云阁别具一格,不若同去”
“甚好甚好,请。”
“妙哉妙哉,请。”
三人转瞬商定了酒楼饭馆,离去前颜查散又与雨墨吩咐“雨墨,你且去寻个客栈,随后来归云阁寻我便是。”
我看是要去官府捞你了,公子。
雨墨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心头闪过这话,却不敢当众揭了自家主子的面子。哪个文人不重面子,他一个奴仆怎么也不该在主子这般兴致时胡言乱语。他赶着马车去寻小客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拉车的大马,心里开始算计着这马车典当转手卖人能得多少银子,够不够付三人吃食。
那归云阁听起来实在不是个便宜的饭馆。
雨墨不敢耽搁时间,生怕晚了一步,归云阁的掌柜就寻上知州评理。他先是寻了个小客栈,又细数了一番所带行李,将一些不打紧的先拿去典当了,又牵着马车转卖给驿站,书倒是不敢卖,且又不是孤本不值钱。
这一通忙碌,便入了夜,等雨墨带着仅剩的十余两银子进了那归云阁时,还是吓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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