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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回 漫夜声,碧落黄泉休独去(第7/8页)
    最好莫叫他这白兄瞧出端倪罢了。
    可相识数年,展昭焉能不知白玉堂这七窍玲珑心的敏锐。
    这等贪官污吏,莫说展昭开口,白玉堂绝无坐视不理的可能。因而展昭所图的非是白玉堂不能插手,非是白玉堂不管他这闲事,更非是当真要闭口不言、对他今日西行入蜀的目的意义隐瞒。而是朝堂那庞然大物与那心思诡谲、谋权谋利的朽木蝼蚁、狼心狗行之徒,永无横刀立马、明枪暗箭,剑指白玉堂的一日。
    “”
    骄纵至极的白玉堂想是多年未曾这般气恼,恨不得就此拂袖而去。
    可他冷着脸半晌,眉梢眼角凝着冰渣凶戾,锋锐的目光像是寒刃,直把人一刀刀削得肝肠寸断却终究是微微颔首,落下了轻飘飘的一个字。
    他还能如何
    今日那戏他自个儿起的头,他还能负气扭头就走,叫展昭独自去涉险不成又或者在渝州城亮明身份,叫那些人都盯着展昭
    怪只怪他白日未能想到,只当展昭又如往日想方设法地让他远着朝堂,如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展昭这是瞧出撵不走素爱自作主张的白玉堂,干脆舍了叫他远离朝堂的念想,自己去做那朝堂居心叵测、奸臣贼子的靶子。
    好极可真是个周全的谋算。
    白玉堂松了手,又是拎着那黑沉沉的巨阙往前走了几步,也缓了心口这雷霆起伏的气,口中仿佛不冷不热、轻飘散漫,又仿佛郑重笃定道“只一事。”
    “白兄且说。”展昭不问且应,目光平缓。
    白玉堂顿下脚步,回头端详着展昭的面容。
    月光银辉之下,展昭仍是斯文清秀的模样,仍是温和谦恭的神色,仍是那双清润坦荡的墨眸。白玉堂心说可真是中了邪,竟是觉得那眼睛里头有春花夏雨秋月冬雪,可又万千风景不及其一。
    他摁死了动摇的心神,不敢期许从展昭神色里抓一抹僭越的心思;但在不躲不闪的相顾无言中,他仿佛又从展昭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心头那个发了疯的和尚一边拼了命地收神念经,一边止不住的又怒、又喜。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展昭同他说过数回“莫要入朝堂”、“朝堂水深”、“莫受朝堂所累”,分明是他这不知变通的猫,硬要立于包公跟前,不管不顾地置身于朝堂漩涡之中。
    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伦理纲常何其悲,私心私欲忍必苦。
    白玉堂收回目光,心下一哂,总归是在忍住了那句翻来覆去的“你若辞官,何来此忧”。
    江湖人称南侠展昭乃是儒侠,温厚知礼、仁慈纯善,白玉堂看来这些都是世人言辞枷锁。旁人要他守着规矩礼法,要他事事谨慎留心,要他做该做的展昭,而展昭本性亦是如此。山河朝野、黎民苍生,展昭从容隐忍,亦快活观世,旁人说展昭如何如何,他当真如何如何,非是听从了这言辞枷锁,而是顺心而为,是求道荆棘路、行之甘如饴。
    因而白玉堂虽几番嘲讽,但从未真心劝过展昭一句“辞官策马江湖、仗剑逍遥快活”,除了黑白无常那日胡闹笑语下暗藏的心思,最不知分寸也只有那句法场戏言。
    辞官纵江湖,他万不能说、万不该说,也不愿说。
    平白叫他自己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他确确实实、坦坦荡荡、无惧天下世人窥探评说的心意。
    白玉堂拎着剑,吊儿郎当地站着,却像一把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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