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圈漆黑。他行走江湖,豺狼虎豹、凶猛野兽均是见过,便是那白皮黑纹的虎兽也见过一二,这胖墩墩、似猫似熊的却是头一回见,且这兽的本事也有唐门弟子那般高绝,生的胖墩一只,却敢高高挂在铁锁链上,闷头饱食,浑然不知“惧”字。
“食铁兽。”白玉堂轻声道。
“又许是貔貅。”又一人道。
二人侧过头,眸中皆是微微一闪,展昭不认得此人,可白玉堂认得。他一头齐肩的青丝披散,穿着土色麻布僧衣、外着白色金莲的袈裟,带着一串长长的佛珠,生的清丽俊俏,眉间一点朱砂,正是那还俗不久的和尚立雪。他竖着手掌微微一笑打了个佛号,自有优雅的佛性与禅意,与这喧闹的唐门游宴格格不入。
白玉堂虽认出此人,这会儿却不便上前招呼,只安静立于展昭身后不语。
也不知那立雪是否认出了白玉堂,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一眨不眨的。展昭眉梢微动,神色仍是无忧无喜、不惊不嗔,坦坦荡荡、平静安然,可微垂的眸中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立雪许是惊觉失礼,这便退了一步,与二人一笑,随唐门弟子的指引顺着阶梯向上,往石壁锁链去了。
展昭端详那假和尚背影片刻,察觉到此人武艺不俗,步法尤为惊人,既有踏沙不染尘的写意,又有一苇渡江的禅意。他不记得他近日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倒是想起白玉堂前些日子的书信里提起一个假和尚,从白玉堂神色来看,只怕就是此人了。
白玉堂趁着宾客皆望台阶上行,凑近一步耳语道“那空中楼阁一看便不是宴客之用,唐门将众宾客困之高阁,怕是防着有人趁此机会四下行走。你且去,我寻个机会探探那老门主尸首。”他快言快语,几乎听不清说了什么,可又清晰地落入展昭耳畔。
展昭头也不回地点了点。
白玉堂这才无声退了一步,趁着无人注意落入阴影之中,贴墙而立,眨眼间销声匿迹。
展昭方才提着长刀与其他宾客一起往台阶而去,夜风吹拂得唐家堡内的蓝灯笼齐齐摇晃,目光落在前头那立雪和尚身上,确认他并未察觉白玉堂离去,方才暂松口气,侧过了头。紧接着他在幽微的灯火里瞧见一人身着蓝衣,身形瘦削颀长,提着一柄白布裹好的兵刃;面容华美俊俏、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明灭不定的灯火下,这人像是画中走出的仙人,偏偏带着一身狂绝冷煞的潇洒肆意与两分漫不经心的温和笑容。
展昭脚步一顿,目光也凝住了。
今日入唐门,他们主要为三事。一是那唐门老门主之死与外头的江湖命案有无牵扯;二是为传闻中两年前怒杀说书人满门的案子是否当真唐门所为;三便是为偷了请柬、假扮白玉堂的小贼究竟何人、是何图谋。
他从未见过一人学白玉堂能有这样几分入骨的神似。
尤其是这人眉目冷淡乖戾、唇畔温和淡笑,分明是细雨楼那日故作温和脾气、却又遮掩不住满身锋锐气焰的白玉堂模样。便是温殊也没有这般本事,竟让展昭乍一眼生出恍惚诧异之色。展昭在人群中与那人对了一眼,那人眉梢一挑,好似有些意外展昭在此,又好似不以为然。在无人察觉的光影缝隙里,坦坦荡荡地对展昭露出了一个挑衅又淘气顽劣的笑容。
“白五爷。”他无声地说,“展大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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