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有一片片白羽落在了音符上,带着悠闲的微风;曲至一半,天色转阴,云起风凉,于是曲调随之一转,变得阴雨霏霏,如长风过地;至最后,大雨滂沱,曲调再次随之一转,寥落孤寂,曲终人散。
意犹未尽放下长笛,我朝他道别,“先生,虽然知音难寻,不过曲有终,人有散,我该走了。”
他豁达一笑,摸索着收起琴盒,转身先离开了。
我看着他蹒跚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一转头,就看到里德尔靠在喷泉边的石雕上,斜着眼看我。他身侧滴雨未落,就连风都无法抵达。
他浅色风衣已经换下,此刻重新裹在一袭黑衣里,像是和世界格格不入的影子。
“你去哪儿了”我随口一问,“我还以为你也迷路了。”
“我迷路了也没哥哥姐姐来找我啊。”他刻薄反讽。
我呆滞片刻,没抓住他的重点,于是转移话题,“现在呢回去你让食死徒把赫敏先带回去,我有点儿不放心”
他嗤笑一声,看起来并没有回去的打算,而是举步朝着湖边走去。此刻大雨倾盆,游人早就一散而空,街道上只剩下寥寥几人匆匆而过,寻着避雨之处。
我满怀疑虑跟着他的步伐,很快就来到湖边。这里倒是有不少人,都站在湖边木屋的屋檐下等着雨停。
里德尔远远看着湖面,突然,一丝恶作剧的笑容爬上他的脸颊;他一抬手,极远处的水面上突然风浪大作,有蛟龙似的银色巨兽破开湖面水雾,一跃而起
湖边众人顿时尖声大喊,连滚带爬乱成一团
“疯了你”我目瞪口呆,“这可都是麻瓜你不能这样”
“反正魔法部逮捕我的罪名也不差这么一条,”里德尔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哈哈大笑,“今天不是温德米尔湖水怪节么,让他们过个节好了”
我差点给他跪了,“我们走吧求你了我怀疑傲罗就快要来了”
里德尔懒洋洋摆摆手,“不可能,刚刚我屏蔽了这里的魔法波动。”
看他如此肆意张狂,我心惊胆战,几乎以为他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不过最后,他只是冷笑一声,一甩衣袖,垂地斗篷重新笼罩了他的身影。
“瞧把你吓的,行了,走吧。”他朝我伸手。
我终于放下心来,也朝他伸出手。
我不知道的是,那张照片在我离开后,终于洗了出来。亚历山大用衣服遮着雨怕淋湿了它,一路狂奔到小镇喷泉,却已找不到少女的身影。
他呆呆站了半晌,低头去看衣袖遮蔽下的照片。
那上面,黑裙灰发的少女回眸一笑,身侧阳光细碎明亮,有雪白鸽子扑翅飞起,带着片片水花,如同碎玉琼光洒落画面;而在喷泉另一侧,模糊的水花后,有一个一身修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男子正倚着石雕站立,微微侧着头看向少女的方向,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不过依旧能看出英俊无双,风度绝伦。
这是一张无论从意境还是画面,都很温柔美好的照片。
又等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来,亚历山大只能慢慢踱了回去。回去后,他将这张照片贴在了照相馆墙壁不起眼的角落,和一盆郁郁葱葱的绿萝放在了一起。
而他也不知道的是,很久很久以后,会有人前来,看到这张照片,再从这张照片上,带走一个时光最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