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杜若脸色一变“外面那么乱,咱们还是先藏起来吧”
“走吧。”晏宁充耳不闻,脱掉身上厚重的披风,提着裙摆往外走。
她想亲眼看着萧乾死在面前
那是她活了两辈子唯一的执念。
坤宁宫外的景象,远远比她想象中更要凌乱,夜色中看不清路,四处可见奔逃的身影,不知谁喊了一句“勤王打进来了”
逃跑的人动作更加匆忙起来,撞了晏宁的胳膊,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就跑了。
晏宁被撞得身形一晃,堪堪被一双手臂扶住,一转头便看见萧长春带着关切的脸“表妹你怎么在这里”
晏宁还未来得及开口,萧长春已经拉着她往廊下匆匆眼前走“快快快,跟我走,我马上带你出宫去,现在宫里不安全”
“小王爷,你快放开我”萧长春力气太大,晏宁挣脱不开,急得直跺脚“我不走”
萧长春脚步一顿,疑惑的看着她“表妹你傻了吗,宫里现在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到处都是逃命的宫女内侍,你还在宫里做什么走,我带你出去,谢昀在宫门呢,我叫他送你回晏家去”
晏宁反问他“你为什么不走”
近来关于两军交战的动静,她也有所耳闻,临平郡王上阵,萧长春自然也不会怠慢,令人没想到的是,向来胡作非为的小王爷,竟也有了几分上阵杀敌的本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萧长春愣了愣,无奈道“我父亲答应过先帝,要护皇上安好”
晏宁站定脚步,目光冷然“那是草菅人命,置天下不顾的昏君”
“我知道。”萧长春此时难得没有了往日纨绔跋扈的样子,显得有几分为难“但他是我父亲,忠于天子,是他在先帝面前立过的誓言”
晏宁微微抬眸,注视着萧长春的眼睛“可我想他死。”
萧长春眼中有错愕,旋即又点点头“我知道。”
晏宁挣脱了萧长春的钳制,正色道“我盼着这一日,盼了很多年。终于等到勤王将这昏君赶下皇位,我不想轻易放过他,想必勤王也不会”
萧长春勾了勾唇,苦笑道“所以表妹你的意思,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晏宁知道了进宫那晚萧长春出手相帮的事,她心里是感激他的,但这不能和国仇家恨混为一谈。
临平郡王忠于萧乾,萧长春身为人子,自然唯父亲之命是从。
他们各自都有了选择,从今日起,很多东西变的都不一样了。
萧长春有他的信仰,她也有她的坚持。
晏宁往后退了两步,抿了抿唇“保重,小王爷。”
“表妹”萧长春轻唤了一声,晏宁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去。
薛重阳叛变,禁军大半倒戈,只剩少部分人摇摆不定,护住萧乾的人并不多。
福宁殿外围了层层士兵,是如今仅剩的能听命于皇帝的人。
萧乾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双手紧紧握拳,眼中有狂躁的滔天怒意。
临平郡王躬身道“皇上放心,微臣必定带您突围出去”
萧乾唇角僵硬的动了动没有说话,临平郡王提着剑退了出去,正巧看到萧长春回来,问“我们还有多少人”
萧长春收起那些怅然若失的情绪,严肃道“三千”
这三千人多是天子近卫,受命于萧乾,是他如今唯一的保障。
但临平郡王知道,这三千人撑不了多久。
从勤王举兵开始,一路占领数座城池,再到如今薛重阳叛变,整个军心就乱了。
外头隐隐响起脚步和刀剑碰撞的声音,临平郡王陡然一凛,握紧大刀匆匆往外走,才走出福宁殿,看到眼前,脚步瞬间停住。
银白色的铠甲在夜色中凛凛反光,无数士兵拿着长剑,举着火把,照亮了夜空,数百弓箭手齐齐对准福宁殿。
勤王从士兵中走出来,含笑看着临平郡王“王叔,放下刀吧”
临平郡王咬着牙,脸颊紧绷,沉沉看着萧循“谋朝篡位,意图不轨,你如何对得起先帝,对得起黎民百姓”
“王叔此言差矣,对不起父皇,对不起天下的不是我。”萧循只是笑,并不动怒,抬手指着临平郡王身后的福宁殿“是皇兄”
当今天子行径,早就引起众怒,有今日之结果是迟早的。
“他手中无辜惨死的人数不胜数,王叔在朝中多年,难道就什么都没看见吗”
临平郡王皱着眉,又听见萧循说“如当年惨死的裕王一家,王叔没有印象了吗”
临平郡王蓦然色变,目光却不自觉的瞥向勤王身边一言不发的少年。
他身着银白铠甲,身躯凛凛,与将士站在一起,一点不惹眼,却又叫人无法忽视。
“裕王因何而死,王叔还记得么如今难道不该是还裕王和望之一个公道的时候吗”
作者有话要说转折点啊,心塞这章写得我头秃,明早起来肯定变阿哥了,后面我撸撸大纲,这章应该还要修改一下点烟
大家圣诞节快乐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