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在意。
然而被留下的人哪,每一秒钟都度过得如此漫长。
察觉到那位性情跳脱的客人罕见的消沉情绪,空矢总算舍得从自家小可爱身上的视线转移过去了。
“想再多也毫无疑义,谁都将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少年眉眼温柔,沉了子夜的瞳眸流淌着近乎冷漠的悲悯,“更何况,你也无法阻止。”
于是有谁用叹息表示赞同,又撒娇般耍起了无赖。
身为一只资深颜狗,审神者表示这波攻击我方根本抵挡不能。
“我会催促的。”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而且先说在前头,那么固执的家伙根本就不会听别人几句劝就改变自己注意的,就算重新绑一根绳子拴住,也会被他自己解开,然后照旧走得义无反顾的。”
因为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心力与勇气,唯有死亡才能迎来永恒的安宁。
空矢看得很清楚,他相信此刻正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一位也很清楚这一点。
就算心里知晓在未来一定会有喜悦和幸福在等待,也已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动力。
到这里为止,这样就可以了,让我停留在这里,从此刻起沉浸到静谧的长眠之中,不再于尘世哀痛彷徨。
“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他能够继续活下去啊。”
死去的神明说出了如此傲慢的自私话语。
那双灿烂的金眸里有着跳跃的明快温柔和沉凝的冷酷理智。
死亡的确是最大的解脱,然而
“您明白的啊,审神者大人审视神明、审视万物、也审视着命运的您,其实是明白的吧”
神明欢快地笑了起来,他眉眼轻弯笑意盈盈,所流露的却是沉重的哀戚之情。
他的生命早已熄灭,徒留这一道残影,无人知晓地孤独徘徊,日复一日地注视着友人的生机一点点耗尽。
空矢哑然无语,良久之后,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身份约束下自己行事无法太过随心所欲,但本性里多年来并未被改变太多的我行我素显然很能说明有些事做不做只关乎“想不想”而非“能不能”。
“你说得对。”
他不愿活下去。
可是。
他曾向我求救。
我的眼前有个一心寻死的人。
既聪明又狡猾。
笑得还特别好看。
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呢
他不愿活下去。
他曾向我求救。
现在,我想救他。
“我啊,果然还是觉得美人总该有特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