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原来在谈那个给皇帝养鹰的小崔子。内务府动作快得很大概是太后亲命审理的案子,事情又不复杂已经给定谳了。
小太监轻悄悄说“听说议定的是打四十板,发到吴园铡草。不知万岁爷会怎么批复”
另一个声音更轻“我看小崔子是断送了。你说,万岁爷面冷心冷的人,犯得着为一个小太监跟太后闹翻”
李夕月脚步滞了滞。
等她回到茶房,还没来得及和白荼说听来的消息,就见大臣们依次从西暖阁退出来,皇帝到东暖阁要茶。
白荼和李夕月一起伺候奉茶,皇帝神色平静,只在端杯时多看了一眼李夕月的手指,然后就是默默地喝茶看书,他不让告退,两个宫女只好在一旁立规矩。
他细细地看完一章资治通鉴,揉揉太阳穴,抬头说“慎刑司审定下手挺狠的,四十板外加发到吴园铡草,当下一顿死去活来的痛打,还断送人家一辈子,只是为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他撇了撇嘴,一脸嘲讽,而没有同情。
白荼和李夕月悄然对望也不知道他这话在说给谁听,不过,一个昨儿就猜到了,一个今儿也听说了,所以都没觉得意外,只不知道皇帝打算怎么批复,是不是如小太监们猜的一样,虫蚁一般的宫人,打了就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皇帝挑着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太后从不和朕硬下要求,走一走内务府的流程,也是让朕看到她的能耐。既如此,为了一个小太监,犯不着翻脸,对吧”
虽是问话,无人敢答话。
都觉得皇帝果然凉薄,但又都觉得事情就该是这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皇帝起身散了散步子,到两个宫女身边,低头挨着看了看,最后对着李夕月说“李夕月,颖贵人赐你的戒指你为什么总不戴难道朕的话也敢不遵”
李夕月答曰“嫌小。”
皇帝的肃穆、幽深的不言之意,被她一句破功。
皇帝盯视着李夕月的脸,想给她一些威严,然后他自己也威严不起来了,骂了她一声“滚刀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李夕月可不想笑,她每天觉得自己在刀锋上试着,要不是心怀阔达,只怕早被逼疯了。
皇帝又回条炕上坐下,说“但是朕的海东青没有人去伺候了,怎么办呢”
李夕月垂着手装哑巴这话谁敢回答他她一个女孩子,去伺候他的鹰
皇帝知道她擅长装傻充愣,于是干脆地点名道姓“李夕月,你去吧。”
“是,奴才告退。”
皇帝恼了“什么告退是叫你去照顾朕的鹰”
又感觉手痒痒,敢跟他调皮,真想摁条炕上打她屁股。
李夕月这才说“啊奴才只是看过父亲熬鹰,自己又不会。”
“不会就学。你原先会伺候茶水么,不也学学就会了”皇帝没好气说。
李夕月说“这和伺候茶水不一样啊,老鹰那扁毛牲畜扇人一翅子脸就青了,爪子一抓皮肤就裂了,要是来上一口啄人眼珠子,眼珠子就没了。”她好像要哭一样“奴才还等着出宫后要嫁人呢,可不能落个残疾回去。”
皇帝眼中怒气勃发,一拍桌子道“行,你再抗旨就也去慎刑司里,挨四十板去浣衣局洗幔帐被褥去”
白荼心道姑奶奶,你好了吧这是你爹啊你跟他撒娇撒泼的
李夕月当然心里要把握着尺度,人和人的相处嘛,就是你来我往的,慢慢就晓得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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