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的拒绝之意。
昝宁没有勃然而怒,而是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表情、她的眼睛,然后有些馁然,垂头说“你想想吧”
“万岁爷”李夕月想告诉他,她也没就彻底地否了,只是这事儿太大了,她实在心里难受得紧,无法这么快就下决断。
昝宁笑了笑“别担心什么,我是说真心的,你慢慢想就是了。我等着你想好,不急。”
“您”原以为他还会像以往一样威胁她一通,但他却显得如此宽容退让,甚至有点可怜,李夕月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一样。
他默默地抱了李夕月好一会儿,听见外头大自鸣钟敲响的整点铃,才说“这里处置好了,还得去太后那儿。太后知道礼亲王捏住了要紧折子这件事,我还得汇报一下。”
李夕月急忙起身,忍不住还要多一句嘴“刚刚万岁爷挺高兴的,是不是有下落”
昝宁不避忌她,点头说“白其尉就是白荼的父亲灵得很,说记得军机处登过这件折子,但送上去以后没再关注。皮球踢得那帮子军机无话可辩,被我吼了一句之后,推脱说大约是这段杂务多,事情忙,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这就去找。”
“不会影响到白章京吧”
“不会。”昝宁说,“骂是一并骂的,他等于替达拉密黄琛顶了罪过,前头又没人和他商议,怪他也没道理。底下,就看礼亲王的做派了。”
皇帝还得继续去太后那里彩衣娱亲,承欢膝下,他体恤地说“你刚刚立规矩站了挺久了,如果不想看戏的话,就不用继续去立规矩了。我今儿没叫白荼陪侍,估计她心里也慌,你去安慰一下,把现在的情形跟她说了,让她放心。我这里,叫太监直接安排肩辇我也走不动了。”
和善地笑了笑,揉了揉李夕月的脑袋,低头在她耳边说“但是刚才那件事,你要好好想,真的哪里为难,你也要如实告诉我,不能让我不明不白的,一肚子窝囊。”
李夕月看着他,满心的歉疚,抿嘴点点头。
太后那里的大戏,一直唱到夜里,起更后本来各宫是要下钥的,这日特别,也都留着门,直到二更时,皇帝披着一身寒气回来,见养心殿留守的宫女太监都出来迎候,他说“这天,要下雪了。”
进了屋子,他先要茶,李夕月和白荼进门后,见司寝的宫女正在给他宽衣。他着意打量了白荼一眼,笑道“明日朕赏你。”
白荼忙跪叩他的恩典,眼圈一下子红了。
皇帝这一日也疲劳,喝了一盏枣仁茶,洗漱过后就安寝了。
李夕月和白荼回到自己的屋子,钻在被窝里都是睡不着的模样。
白荼先开口道“他这个人,让人感念时感念得很。我刚进宫的时候像你一样日日盼着放回家的那一天,现在,离着回家的日子近了,倒又舍不得这里,好像已经习惯了。”
李夕月好一会儿才说“一辈子不能回家,实在是可怕。”
白荼叹口气说“你说说家又是什么呢”
李夕月突然说不出来。
所以白荼幽幽道“父母在,是家,是小时候、在闺阁里所待的家;女孩儿家年岁到了,家就成了夫家,伺候公婆,照顾夫君,养儿育女,一辈子堪堪地就过了。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在被窝里掏心窝子说话,热乎乎的气息仿佛在两个人枕边飘“没有什么不变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路是一定不会走错的。家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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