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白荼起身后觉着李夕月枕头的颜色有些不对, 伸手悄悄一摸, 枕头居然湿漉漉的
她还在发呆,打热水回来的李夕月已经笑融融推开了门“姑姑醒了正好有热水洗漱。”
白荼看着她,首先劝道“其实你该发现,万岁爷的脾性较你开始来养心殿的时候是好多了。”
李夕月不能听见提他, 听见就低着头低若无声地“嗯”了一声。
白荼又说“即便呲达了你两句,换成是以前,你会不理解”
李夕月脚蹭着门槛儿, 低声说“当然不会。主子有脾气, 奴才承受着是该当的。我一点怨气都不敢有的。”
“那你怎么”她摸了摸李夕月的枕头,“还哭啊”
李夕月少有地犯了小脾气一样, 上前抢了自己的枕头, 说“昨晚上想家了,不是为他。我这就去洗。”
飞快地把枕头套拆了下来。
枕头套上绣着两枝桃花,花枝交叠而花型妩媚,仿佛是交颈的两个人那样。
李夕月一边洗一边想把上面的刺绣全部拆了,心里一个劲地骂自己看书时倒知道“情深不寿”,知道“相思最苦”,可到自己身上偏偏要自讨苦吃她喜欢他干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哪里般配么她怎么能一时糊涂油蒙了心,产生了跟他在一起的妄念
可突然听见皇帝从乾清门大朝结束回养心殿了,她的心又跳起来,竖着耳朵等叫她奉茶。
结果叫的是白荼
“叫你自作多情”李夕月狠狠捶打着浸湿的枕头套, 眼泪不由滴在盆里,皂荚的清新气息里仿佛也带了泪水的咸涩味。
李夕月晾晒枕头套的时候,白荼绕过来找她。
“咦,你怎么在这里”
“洗枕套呢。”李夕月回答,低了头,把脸藏在宫墙的阴影里,不叫人看出她红红的眼圈儿。
白荼却显得有些兴奋,拉了拉她说“刚刚我听见万岁爷让李总管去内务府找你阿玛,李总管在那儿凑趣儿,说这事办成了,起码给升个两级,正八品变成正七品。万岁爷一个劲儿地笑,还说两级还慢了点呀。你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她挤挤眼。
李夕月想我管他什么意思小恩小惠,我就值当战战兢兢看他一辈子脸色吗
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身把枕套一遍一遍地抻平。
白荼说“等升到四五品,女儿初封就能到嫔位了。”眨眨眼睛看李夕月。
李夕月脸都没红,说“哦,我出宫后,选秀的人还多的是,总有父亲品级高而女儿可以沾些光的。”
她假装没听懂白荼的意思。然后拎着盆说“万岁爷还在西暖阁叫起吧东暖阁的地还没来得及擦呢。”
她在家里是娇养的女儿,但中户人家就这点好,即便养两个粗使丫鬟,女儿家也会培养得勤劳能干。
李夕月丝毫不嫌辛苦,沾湿了墩布,跪在暖暖的金砖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擦拭。澄泥的砖很快油黑锃亮,被照进来的阳光镀了一层金一样。
她突然听见门帘轻微的一声响,利落的动作顿时一窒。
这不言不语悄悄进来的,估摸着是昝宁。
李夕月转身面对着他跪着,飞快地瞥一眼主子的神色,然后垂头请安。
“这些活儿累,你就别干了。新来的宜芳养着都长了一身膘了,你不让她干你看你,好像”他打量了她一眼,“好像都瘦了。”
只是刚在背后看她,跪着擦地,愈发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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