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层打开,最里面有几封书信,已经揉得皱巴巴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李贵从屏风后走出来,接过几封信,拿白绢子包着,送到昝宁的面前。
昝宁仔细看过了,冷哼一声,御口亲开,对那两个长随说“奇怪了,陈如惠家书中说,他与江宁织造交恶,必要写本参奏,曝露机工被剥削的实情,问织造一个欺上霸下的罪过。怎的参本到了提塘官那里就变成了参奏宁绸掉色这样的小事又怎的江宁织造密奏攻讦陈如惠无端造谣掉个色需要造什么谣”
案几一拍,怒声道“说实话不然,欺君之罪只怕你们当不起”
二堂上跪着的两个人脸色煞白,但不能不嘴硬最后一回“小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昝宁冷笑道“你们挺可以啊。内务府的底档呢”
李夕月她爹早给准备好了,由内务府一个司员奉了上来。
昝宁早就看过,此刻装腔作势浏览了一遍,就“啪”地丢了下去“和陈如惠廷试写的大卷子比对比对,有没有三分像”
大理寺卿说“完全不像。”
其实廷试的卷子讲究字迹“黑亮光圆大”,和日常的字会有区别。但既然故意诓骗,一骗一个准。
张长随硬着头皮说“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皇帝冷笑一声,懒得理他,直接扭头对大理寺卿说“还耍无赖,用刑吧。”
他看着几个大节里被叫过来当差的刑讯差役如狼似虎地把两个人按翻在地,剥了裤子,抡圆一人多高的毛竹大板就打,顿时惨叫声响了起来。
昝宁不愿意听这鬼哭狼嚎,起身到后头花厅喝茶等候两个人的招供结果。
带出宫的奉茶宫女自然还是李夕月,小姑娘捧着茶盘过来张了张,咋舌道“这声儿好吓人啊”
昝宁接过茶碗,无所谓地笑道“这算什么才不过是讯杖,伤在皮肉而已。要知三木之下,何供不可得,这最厉害的三根柞木做的夹棍,可还没上呢。”
前头二堂里“噼噼啪啪”带着惨叫呻唤终于停了。少顷,大理寺卿进花厅回报“皇上,两个人还嘴硬,没有招供呢。”
昝宁说“好像才打了二十杖,是不是轻了点”
大理寺卿说“皇上,讯杖沉重,打多了皮肉发麻,反而挺得住。过一会儿等伤处肿胀淤血了再次施刑,不光疼痛加倍,而且估计挨几下,人的防线就垮了。”
这倒是术业有专攻,皇帝也不大懂得其中的门道,点点头表示信任。
又问“陈李氏呢有没有要求回避”
“没有。她瞪大眼睛,边看边遏不住地笑。”
昝宁挑了挑眉,然后挥退了大理寺卿,才看向李夕月笑道“你这姐姐,仇恨深重啊,居然这样血腥可怖的场面也看得下去”
“啊”李夕月说,“万岁爷怎么说她是奴才的姐姐”
昝宁“哼”了一声,又挑了挑眉,一副“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啊”的欠揍神情。
李夕月心想好样的我出去浪一回,他啥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