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德山等亲近的人坐在一座避风的小轩中喝热茶休息。她对一旁的皇帝说“荣聿是个会办事的,今儿的灯花样多,远远地看热闹得很呢。”
昝宁说“是呢,主要靠工匠巧,今天没制大灯,也没制丝缎的灯,都是纸扎的,不过扎得精妙,反而有意思。额涅您看,那里是麻姑献寿灯,一旁的百子千孙灯栩栩如生的。花的是精力,却不是银子。”
太后笑道“如此更好,不然,灯挂上几天,绸子灯面儿也会掉色,最后也就这么丢掉了。现在国库里紧张,内帑也跟着吃紧,能省几个也是好的。荣聿吃了辛苦,回头你要好好赏他。”
“想再给他一份兼差。”昝宁说,“毕竟也是辅政亲王的弟弟,同样是能干的人,薄厚不能太过。”
皇帝要行使用人的大权,太后觉得没有什么违拗她的地方,自然不会干涉,所以不仅点头,而且赞许“宗室里肯干的人本来就该肯定,荣聿又能干,叫他多担点也没什么,是皇帝栽培他。”
闲闲往外张望了一会儿,太后忽然又问“对了,听说陈如惠的案子已经审结了陈如惠却是被两名恶仆所害”
昝宁说“是。衙门还没开印,所以并未把事情公开。两名恶仆逃不脱国法,但再追究下去,恶仆杀主,无非为一笔横财,而横财来自于贪冒赈款的知府黄瀚,黄瀚已经革职拿问,亦要三法司会审,审出实情,这样恶贯满盈的官员亦不能姑息。”
区区知府,也不值得太后关注,但她也有关注的人“那么,吴唐是保举他的人,办不办”
“想听听皇额涅的意见。”
太后瞥了瞥身边低着头却竖着耳朵的皇后,说“国法无亲,应该办。”
昝宁便知太后与他一心了,不动声色说“是。若有协同作恶,只怕还得严遣。”
太后斜乜过去“但是那位,你舍得”
“那位”,指的是颖嫔。皇帝没有说话,故意显得犹豫。
太后道“她也罢了,吹枕边风的还有一位,本来出嫁之女是不牵连的,但是干涉丈夫的处政,过错就大了,只怕宗人府不能不干预。”
这是指吴侧福晋了。
“呃宗人府的宗正,也是礼亲王的弟弟,只怕不好办。”
太后一拍身边的桌子“只怕由不得他”
她眼望着小轩外面密密层层的灯,看着看灯的热热闹闹的人,冷笑道“皇上拿不定主意,宫里和宗室里,我还可以拿先帝的御赏印下懿旨呢。”
昝宁会意。
一过正月十五,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令审问了革职拿问的黄瀚,冒赈、贪贿、买凶杀人一连串地拔出了江南行省和京里的六七十个涉案官员,查抄出的来往账本与信件更是无数。
朝野一片哗然,也好奇地观望刚过了一个太平的年,皇帝就拿出了这样的雷霆手段,那么这么多涉案的人,乃至牵扯到朝中大员,会如何处置
礼亲王抢在召见军机之间,先递了牌子求见皇帝。
昝宁看了看他的绿头牌,笑道“好啊,先见他就是。”
李夕月等养心殿伺候的人,无一不是好奇地在各处探头张望。
只见礼亲王进垂花门,那硕大的肚子仿佛都小了一圈,也没有以往那种气势嚣张逼人的模样,被内奏事处的小太监引进西暖阁之后,里面很久都没有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夕月对白荼说“难得见礼亲王如此收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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