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从前久居其位,一身气势甚是煊赫,此时拉下脸来,有哪是一个粗野鄙俗的乡野村妇受得住的那妇人禁不住后退一步,随即又为自己不自觉的举动大怒,簸箩一扔,双手叉腰便对着他破口大骂起来。
谢良钰转念一想,原身也着实该骂,见对方现在没再牵扯到无辜的洛梅娘,便干脆敛了神色,任那些唾沫横飞的鄙薄言语一股脑砸过来。他眉目不动,等了片刻才稍稍拱手,一句话沉声讲得温文尔雅。
“大娘,您且歇气,大爷爷可在家吗”
谢陈氏又是一愣。
她总觉得今天这小子有点不大对头,像是给什么魇着了似的,说不上来的别扭。
乡下人怵那些神神鬼鬼,谢陈氏心里发毛,也不再骂了,粗声粗气道“咋,找爹有事”
谢良钰点头“劳驾您,是洛家”
他话没说完,谢陈氏就眉毛一竖,没好气地摆手“得得得,你进来,爹在堂屋抽烟袋子,你自己去找他。”
谢良钰和洛梅娘的事,今日去过洛家的人都当作笑话讲的,这事虽和谢陈氏不相干,但到底同宗,如今谢良钰在门口大剌剌说起来,她便甚是觉得丢脸。
谢良钰要的便是这效果,他又礼貌地拱拱手,从善如流跨进门槛,往堂屋方向走,谢陈氏骂骂咧咧地在他身后拾起簸箩去喂鸡,谢良钰听见她骂自己“人模狗样儿的”,还有点想笑。
倒是骂着了,人样儿是他的,狗模子送给原身,精辟。
但要进屋时,他还是很快敛了笑意,面上严肃起来今天来找族长,一方面是想给自己的“痛改前非”表个态,更重要的,却是关于即将到来的婚事。
虽然并没把那可怜的姑娘直接当成妻子,但毕竟是要成婚的,谢良钰把这事看得很郑重,更不想欺负了人姑娘家。如今他手里头没钱,在这么匆忙的时间拿不出像样的彩礼来,也不想便宜了那吴氏,可三书六礼的礼节,却还是省不得的。
不论今后如何,至少当下,洛梅娘要嫁给他。
哪怕只在他妻子的位置上待一日,也该要堂堂正正地嫁进谢家门儿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