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纯仁一哽,说不出话来。
王介甫这厮狡猾的紧,将官家与献公作比,夸官家的雄心伟略,还把自个儿比作商君,说他们这些反对者都是故意做对。虽说他觉得在这件事上,官家确实看走了眼,可若是此时发声,不仅是在质疑王介甫,更是在质疑官家,他们根本开不了这口,因而只能沉默。
“好生狡猾啊”他用自觉的低声,但实际上并不低的声音道。
苏轼颇为同意地点了点头。
虽说他跟王安石是朋友,但两人以往是君子之交,大都是诗词会友,即便是偶有聊到抱负,也甚少会有人反驳对方,无从领略王安石的巧舌,此时心里头也是一惊。
且方才那番话,语气坚定,眼神锐利,看似只是抬出商君来谈论革新之艰难,同时也是在警告在座的人,若是非要同他作对,也会如同商君那般雷厉风行,绝不轻饶。
这样的决心,这样的王安石,是苏轼从未见过的。
被王安石这样一通话震到,问难就有些进行不下去了,好半天没人说话。
苏辙慢条斯理地喝光了碗里的酒水,林雍很有眼力见地过来满了一碗,又退到了一旁。
苏辙与王安石乃是同僚,当初被官家调去了三司条例司,也是因为知道他正直的性子,除了让他协助王安石,也是想要他掣肘王安石,免得一家独大,失了分寸。
他并不畏惧王安石,无人说话,就由他来说。
“介甫兄,你方才那番话说的极好,我已明白了你的决心,可我还有一问。”
苏辙起身作揖,王安石身上带伤不起身,但坐着回了一礼。
“子由请说。”
“常平新法推行至今,参与者甚众,以往只借粮食,如今将各路的常平、广惠二仓存粮,与转运司兑换成现钱,再以现钱贷给百姓,虽说此举比借粮要灵活的多,可要与诸司打交道,隐患也多,介甫兄可有何说法”
这问题,也是其他人有考虑过的,众人跟着点头。
王安石缓缓道“不瞒各位,我之所以敢向官家提出青苗之法,就是因我在鄞县为县令时,就已经全县推行过,此法大获成功,农户有钱播种,来年县府也多了收入,能更好的带动全县发展。诚然,推行全国远非鄞县小小一县可以比拟,但只要各司尽其本职,青苗法就能大举创收。”王安石蜡黄的脸上都泛出薄红,眼睛明亮如炬,可见其内心激动。
“可要是不能尽其本职呢”苏辙很平静地问。
理想状态下的常平新法是极好的,他也承认。
可如今才刚推行这法子,各司转来转去,就已经闹出了不少的摩擦。
好在京都就在眼皮子底下,王安石及其手下遍布各司,终究是能解决的,但将来其他地方呢若是出了问题,可能够怎么简单若是不能,又将会闹出什么样的岔子
这都是苏辙近些日子想过的。
但王安石太过固执了,只要是他下定了决心要做的,就轻易听不进去其他人的话。
苏辙也曾拿出现的问题来与他对质,可王安石只轻描淡写的说问题甚小,且已解决了,就休要再提,一副不愿与他深谈的模样,叫苏辙实在为难,正好趁着现在他肯听肯回答的时候一并问了,才好知道今后该往什么方向去使力。
王安石一愣,似是觉得这问题太过简单了,答道“赏罚分明,自然可解。”
一旁的林雍听了,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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