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好久不见。”是并不熟悉的声音。
但是方才这人的那句“我是他表哥,长沙举子孟明”,让步青云对这人的身份了然于心。
来人的身份让步青云因为美食而雀跃的心情刹那结冰,他头也不抬,放弃了鲤鱼焙面,转了筷子去另一道菜“明年就要会试了,怎么还不去温习功课”
阴魂不散。
素日里眼角漫不经心的笑意,散的干干净净。
那人音调凄惨,听在步青云的耳朵里无端端起了鸡皮疙瘩“你也知道,表哥我在京都待了将近十年,现在”
“身无分文。”步青云接了话头,声调怎么听怎么冷漠。
他抬起了头,直视着孟明布满胡渣的面容,狼狈不堪。
又看着他狼吞虎咽般的吃相,步青云不禁皱了皱眉“我只给你三百两银子,应该能够撑到明年春闱,要是春闱过后还没有考上,就回去吧。”
每家都有那么几个极品亲戚。
这位自称步青云表哥的人,说到底也只是个远亲,也是因为同住长沙,才来往的才比较密切。
九年前,这位表哥落榜,便在京城住了下来。
要是这样,步青云也不会这么反感。
最让步青云反感的,是表哥家中尚有老母,妻儿的同时,这位表哥孟明却在京城中染上了赌瘾。
一年到头朝家中妻儿老母要钱,言辞之间多有辱骂,更有甚者,竟然恬不知耻将信送到了步县令那儿,骗钱。
这种行径,以及心中对弱者的同情,让步青云对这位表哥恶心至极。
没错,就是恶心。
倒胃口的人加上倒胃口的请求,便是在美味的食物吃起来也是无滋无味,步青云将筷子放下就要在袖子里取张银票。
三百两。
孟明急了。
在汴京城,三百两可能够其他举子过着优渥的生活,直到春闱。
但是对于欠债的自己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不行呀小云一千两,只要一千两”孟明急得放下了筷子。
步青云眸色加深,一丝冷笑溢出唇畔“一千两说吧,你欠了多少钱”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步县令不是小气人,考虑到汴京的物价,给了步青云两千两。
那位燕王殿下更是大方,一下子给了四千两银票。
表哥一开口,就要六分之一。
“八百两。”孟明眼底深处亮了光芒,窘迫道,“小云你借给我,我以后一定不赌了。”
“不借。”八年都没有戒赌,步青云怎会轻信,他道,“我借你一百两,等明年春闱过后,你回去吧,自己想办法还钱。”
八百两,步青云拿出来易如反掌。
但是帮助赌徒还钱,步青云没有这高尚的觉悟。
眼角觑着孟明狼狈的可怜模样,步青云内心毫无波澜。
他一字一顿,明明白白道“我、不、信、你、会、戒、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