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调直,坐了起来“今天这顿万一要喝酒,就我来替你挡吧,你好好开车这案子咋回事儿”
见方才还满嘴跑火车的郑一现在突然认真了起来,陈攻这厢倒是摸不着头脑了。“这案子他们想要用20万做酒店的宣传,办个活动什么的,拍点儿物料,铺点儿通稿”
“预算20万真抠门儿。”
“是啊,所以推了。”
“那部门儿里还有别的案子吗”
“还有个模特经纪公司的案子60万做二十个新人的作品照除了这个,就没了。”
“那今年还真没啥赚头。”
“你还缺赚头”
郑一当然不缺赚头“我这不替你忧心嘛就跟说你别奋斗了,哥哥养你我刚刚突然想到你要是过了我家门儿,到时候冠夫姓,你得叫郑陈攻”
说完郑一就笑得不成人样。
操,是挺好笑。
陈攻别过脸去忍了半天,又转回头来威胁郑一“你再给我说话流里流气的没点儿尊重,我一拳头攮死你。”
郑一这边也才终于笑累了,嫌弃陈攻“真没幽默感60万的那个案子我觉得不然你也别接了吧20个人成本下来都得花掉8成,剩下10来万刚够发工资的本儿,屁点儿盈利都没有,你能赚啥”
hao的业务部门中层人员除了基础薪资之外,还有业务奖金扣除掉项目花费成本和公司成本之后,剩下的利润里主要负责人可以抽走三成。
郑一分析的没错,陈攻自己也想到过了肖恩的这个案子事实上自己根本没得赚“其实有预算有80万来着,人家吃八成回扣。”
“真要是80万还有的赚哎,当社畜真可怜。”
“那你干嘛还来当”
郑一理直气壮“我不当我走了那不就没人跟你抬杠了你不就孤独了吗”
陈攻觉得可笑“我落得清净”
“真绝情”
“本来就没啥情。”
“你对我没啥情就算了,干嘛连我对你的情也抹去啊。”
“别恶心我”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恶心”。
说白了只是不肯信任而已。
郑一伶牙俐齿。好笑的、尖锐的、偶尔也有深情款款的各种情绪的言辞从他口中说出,陈攻都本能地打了对折来听。
偏偏就是那些字句、那条声线,即使打了对折,挟入陈攻耳道之后还是频频惊起陈攻脑海里铺天盖地的巨浪。
不可信,不能信,千万别信。
可郑一聒噪,总把那些话反复说着,于是陈攻脑海的那巨浪便层层叠加,终究席卷成一场海啸,摧枯拉朽一般地试图攻占着早被陈攻封锁死死的岸头。
纵使岸头的城池再坚固,抵得过风沙恣肆,抵不过滴水缠绵。
陈攻察觉到了自己对郑一的情绪。
察觉到的时候也把自己惊得一身冷汗,却也不至于不承认或者刻意忽视,只是觉得无奈也无措郑一像个磁铁,而自己像根钉子;为人所引诱,于是便无法对抗地跌进了烈火深渊。
昨天夜里陈攻做了一个无比荒唐的梦,梦里郑一裎赤着身体被枷锁捆束,隔着牢笼看向外面的自己。对,看的便是自己在郑一的眼眸中,陈攻看得到的自己穷兵黩武落魄狼狈的身影。
整场梦境里郑一都没有说话,只是游移着眸子,用一种隐忧的眼神望着将他囚禁起来的自己。
“对。”梦里陈攻点着头“看着我就够了,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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