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瑜没想到周时放会发现她心情不好。
会惊讶是因为他以前很少会察觉, 更不会主动问。他平时工作忙, 偶尔跟他出去玩一下, 电话从来不断,手机也不离手, 就算不打电话不看手机不处理业务,他的心思也都在工作上, 分不出精力去关心她。
离婚以后再见面,他确实变了不少。
她也早就感觉到。
像今天,他都没有看过手机,也能及时发现她心情不好。
但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钟瑜拿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外面套着一层塑封, 保存得很好。
“我在想,”她看着照片,轻声说,“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周时放问“为丰子哥,还有他的家人”
钟瑜点了点头。
周时放无言。
气氛莫名有点安静和冷然, 钟瑜下意识看了眼周时放,目光刚一扫过去, 听他开口道“心里过不去”
钟瑜攥紧照片, “我觉得很难过, 也很抱歉,不做一点事填补我心里的亏欠,会觉得很不安。”
默了几秒,周时放说“他们没有责怪你。”
“跟他们责怪不责怪没有关系。”
周时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想好怎么做吗”他问。
钟瑜侧过脸, 看向窗外飞快掠过的树影,说“丰子哥很爱画画,画的很好,也很多,摞起来有一叠。他的梦想是想做一个画家。”
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她转回脸看向周时放,目光笔直坚定,“我想为他办个画展。”
实现他未完成的梦想。
周时放静了片刻,问“你想在哪里办”
钟瑜愣了愣,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她以为他会不赞成,至少也该发表一些反对的观点。
因为办画展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前期的筹备,场地租赁,拉赞助,拉资源,请大咖站台宣传,缺一不可。
是相当繁琐又消耗时间的事,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已经过世的,没有名气和作品的人。
在别人眼里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而且钟瑜只是提出计划,压根还没有进行到场所的选择这一步,周时放直接从计划跳到了实行。
“我以为你会让我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钟瑜说。
他开着车,目视前方“这不一样。”
钟瑜愣了下,听他说了后半句“你要是不做,会牵挂一辈子。”
说着,周时放看了看她“你也说了,跟他们责不责怪没关系,但求心安。”
钟瑜明白,他懂。
周时放继续说“你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人救下来,就算知道危险也没有畏惧,”顿了顿,他又看了眼她,声音低了低,“我没看错人。”
他指的是救莺儿的那件事。
她侧着脸看窗外,听闻这话,睫毛颤了颤,没让周时放看见脸上的表情,语气平静道“我也只是做了份内的事。”
周时放清楚,事实不是如此。
“你知道会有危险。”他说。
她眼睛看着窗外,语气依然平静“知道。”
“你不怕吗”
钟瑜没有直接回答,转过头看着他问“如果是你呢你会选择不救吗”
他似乎被她问住了,沉默片刻,如实道“我没有你的勇气,我会为大局考虑,不会插手。”
所以在贺楚川和黄五爷周旋的这段时间以来,周时放从未插手过此事,他不会把整个周家都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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