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最糟糕的重逢了。
太宰治心想。
他如何不了解自己的玫瑰公主, 他们日日夜夜地相处,在无数孤寂的夜晚, 如同相互依偎的野兽, 互相舔舐着彼此的伤口。
在太宰治的计划中, 他应该是像三年前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就像花枝所说的那样
他像一道光一样劈开黑暗, 从此以后,黎明破晓是你, 春暖花开也是你。
太宰治是个胆小鬼。
他创造了一个织田作之助能够活下来写小说的世界,他的床头就放着织田作的小说, 却连在他面前出现都不敢。
因为少年无比地清楚, 在这个世界,他之于织田作之助并非那个偶然相识后投契不已的朋友, 而是与武装侦探社势不两立的杀孽无数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正如酒吧那张永远也无法再现的合照, 这是改变世界线的后果。
他改变过一次, 然后遇见了他的玫瑰花,又改变了第二次。
这朵本不该栽种在横滨的玫瑰花,被强行从意大利的后花园移植到充斥着阴暗暴力与残忍回忆的故里。
年少的首领死气沉沉的世界终于有了微茫的色彩, 他步步试探,步步为营。
为了报复黑手党,抢夺彭格列十代目首领的身体, 六道骸将她寄养在这里。
很难去形容他第一次看到花枝时候的心情。
并不是什么俗套的一见钟情, 太宰治对此嗤之以鼻。但是他无比地确定, 他想要这个女孩。
于是, 太宰治轻飘飘的几句话,漫不经心地便引着一心复仇还很青涩的六道骸决绝地抹除了她的记忆。
他似有若无地勾起愉悦的微笑,尤其是看到她醒过来以后茫然若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样的表情后,那双与他同色的眼睛里不再闪烁着令人刺目的光亮,而变得有些混沌迷茫,他就更开心了。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晾了小公主三个月,让她在横滨独自挣扎了三个月,才在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向她伸出手。
他看到那双眼睛里陡然亮起的熟悉的光影,女孩依赖的目光已经缓缓地落在他身上。
他将女孩送入医疗室,立于急救室外静静地望着关着的门,反手便给复仇者监狱通了信。
他坐在病床前,用很久不曾笑过的僵硬表情接过那颗并不好吃的糖,齁甜到嗓子眼都忍不住翻滚起来,但是却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他抢来的小玫瑰,他会亲手栽培她,从此以后,都要打上太宰治的烙印。
六道君,在监狱要好好服刑哦
然后,他同样也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对曾经抛弃了他的小公主的父母。他们拿着卖掉小公主的钱财快活地从横滨搬了出去,甚至收敛起了自己的贪婪与罪恶,像普通夫妇那样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开始养家糊口,甚至以热情善良,乐于助人的口碑很快地结交了许多亲友。
呵。
太丑恶了,太虚伪了,人心究竟可以残忍到什么地步为了经营好名声而“帮助”陌生的邻里以至于摔断胳膊,却能狠心地家暴年幼的女儿,将她卖到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像卖掉一件无所谓的商品一样。
这样的人甚至不值得他开枪亲手了结他们,送他们下地狱都是在宽恕他们的罪行。
论起玩弄人心,这个世界无人能出他其右。
他好心地将他们曾经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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