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下去走一遭了。”
“我知道了。”无数的哀伤最终化为轻轻一声叹息。
留影石上的画面极为清晰,男子煞白的面色一下仿佛印进了人的心里。
一颗心脏涩涩的疼,那是从来最苦的一回。
之后的无数年月中,再没有一回,比那次更疼。
一声紧促的喘息,守夜的云心连忙掌了灯打帘子进来,问由仪道“主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由仪抬手揉了揉眉心,顺着云心的力道靠在摞起来的软枕上,徐徐吐出一口长气,道“给我倒口水来,不要茶。”
云心忙从暖壶里倒了一碗温水来奉与由仪,又道“您这一段日子睡得不安稳,可要找个大夫看看”
由仪端着温水慢慢饮了半碗,又摇了摇头,吩咐她“将那柜子里螺钿小匣子中的香取出来点上。”
云心点了点头,应了“唉,您歇着,奴婢这就去。”
说着放下窗幔端着那白玉茶碗出去,回来时捧了个轻巧的掐丝小炉,氤氲出青烟袅袅来,带着定人心神的香味。
由仪靠着软枕坐了半日,直到外头天色微微有些凉了,方才阖目躺下。
一时又是端午,王夫人与王熙凤忙着置办节礼并各家往来,贾母早办了宴,碧月叮嘱婆子出去买了糯米、蜜枣并蜜浸的葡萄干儿与豆沙、枣泥,又从园子里采了又长又宽的竹叶儿来包粽子。
只因为这满院子的人,虽然南人不少,却都是爱甜粽子的口味。
她又结了五彩绳,给院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系上了,小丫头们嘻嘻而笑谢过了,最后一个给了云心,她亲手给系上,道了句“平平安安。”
于是云心红了眼圈儿,含着泪狠狠点了点头。
院子里粽子包的热火朝天的,由仪拉着贾兰手谈两局,将孩子打了个落花流水之后看着贾兰郁闷又不敢表露出来的小表情,无奈轻笑两声,道“走,咱们出去看看你碧月姑姑的粽子。”
“唉”贾兰兴高采烈答应了一声,随着由仪出去了。
晚间贾母赐宴,宫中又赐了赏赐下来。
由仪得了凤尾罗两端、宫纱两匹、宫制香袋一对、锭子药两封、宫制团扇一对,贾兰另有一方端砚、两匣徽墨与四对新打的金银锞子,这赏赐在满府里都是极丰厚的了。那头赵姨娘听了靠着院门就开骂,也不敢骂贵妃,只拣贾兰的不是。
探春正在王夫人处领了宫中的赏赐出来,听了赵姨娘的骂声便道不好,回头一看,果然透过窗子就能见到王夫人在炕上坐着。
这自然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
于是少不得得去赵姨娘院儿里分辨两句。
赵姨娘就在王夫人之院的跨院中居住,小小巧巧的一处院落,两三个丫头服侍着,也是仗着生育了贾环、探春两个。
只见探春过来,三言两句顶住了赵姨娘。
她本就不喜赵姨娘的粗鄙无理,只是到底是亲生母亲,平日里私底下也关照着她母子二人些。但赵姨娘见她如此极为不喜,当下开口脏的臭的都说了出来,听得探春紧紧皱眉。
里头贾环也探头出来,探春于是不再与赵姨娘理论,只走过去问了贾环两句功课,见他答得极有条理便心生欢喜。她伸手悄悄儿将新得的几个锞子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往贾环手上一抵,又挡着赵姨娘,没让她看到。
只嘱咐“出去玩,拿着这钱,买些书或是笔墨吃食,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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