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少女气道,“就算是嫁嫁了你,你也一样会四处游历,回都不回家的吧光顾着叫我等等等我看我们不如就这样算了”
她越说越激动,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大约是什么定情信物一类,一下从船上抛了出去。
无忧目瞪口呆地瞧着这一幕大戏,没想到还有更神奇的那个戴草帽的画师,忽地起身,到栏杆边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入水。
丢了手帕的少女本来似也有些后悔,但看到有人跳河,顿时也吓住了。
那画师水性十分好,众目睽睽之下,几下就把那手帕捞到了。还没等船上的人出声,他便把那湿透了的手帕打了个结,一把扔进了呆立在原处的少年怀里。
“谢,谢谢”少年被这一连串事情搞得反应不及,抓着那湿了的布团愣神。
“小子,想好了。”在水里的画师扬声道,声音十分清朗,“想好了就别后悔”
少年呐呐难言,少女也是面红耳赤。那个刚才还在栏杆边等画师作画的华服女孩冲着河里喊“你怎么就跳河了快上来”
“不去了不去了。”画师道,“我看到他俩就不开心。”
女孩“可你还没画完啊”
画师“那也不画了。”
女孩“”
她想发脾气,可那个画师本来就是偶然路遇,要为她作一幅画,她见对方画技十分好,便答应了。人家自备笔墨,也不要钱,如今画一半跑了,居然也找不到理由阻止。
她正想劝他回来,再许诺酬劳,却见画师顶着草帽,自顾自游走了。
女孩“”
笔墨画纸都还放在船上,只画师随身拿着的一面铜镜被他带走了。她走过去看,纸上她的半身像已经画了大半,笔触不似绣像那般细腻,十分写意,画中她凭栏远望,只见一个侧影,只是看着,就仿佛能从中感到绵绵愁情。
“好画。”她喃喃地说,因为画师半途跑掉的怒气不知不觉已消失了。
她左看又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可是,这个是我吗我看起来有这么愁吗”
无忧看了一场热闹,心想人世间有趣的事情果然比话本上还多。
他们的小船更快,不消多久,已经将那画舫抛在后面。奉兰还趴在船边看小鱼,他于是转过身来,正看到船的另一边,一个浑身湿淋淋的男子正往上爬。
无忧“啊啊啊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他二话不说,就要给他来个青花六连击,忽见到长明从舱中出来了。
无忧犹豫一下,还是收了手。冷静下来一看,那男子可不正是刚才的画师吗。
长明摆了摆手,制止了船工要把这人抽下去的打算。画师取下草帽,将湿透的头发随手向后挽去,现出面容。
他看上去三十许人,一张脸孔略经风霜,但朗目疏眉,虽然狼狈,全不掩潇洒风流。
“长明殿下。”他笑道,“怎么有空来燕乡,好兴致啊。”
奉兰警觉地看他“你是仙门中人”
男子拧着袖子上的水“算是吧。”
“殿下,您认识”无忧好奇道。
“这位是毓秀派高徒。”长明淡淡地说,“丹青画镜,孟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