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绮心情又有些复杂,不禁出了一会儿神,想了许多事。待得她回过神时,萧景廷已将那份多寿口述的认罪书递给了阮修竹。
萧景廷端坐在书桌后,姿态随意,声调平和,语声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道“首辅且先看看吧。”
阮修竹目光落在这份认罪书上,瞳孔微缩,随即便又蹙起眉头,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然后,他抬手一掀袍角,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身为内阁首辅,又得孝宗皇帝临终托孤,阮修竹便有见君不跪的特权,平日里甚少会行这般大礼。也正因此,此时他这么一跪便显得万分郑重了。
萧景廷仿佛也被他打动了,神色微动,这便要伸手去扶人,口上道“首辅还是快些起来吧此事不至于此”
阮修竹却仍旧跪着,手里攥着那份认罪书,骨节发青,几乎要发出咯吱的声响。
只听他一字一句的道“陛下容禀,这认罪书上之事,臣也是闻所未闻实是荒谬可笑”
“至于这上面提到了阮府管事臣素日忙于朝政,家中一应事宜皆由臣妻打理,便是家里管事或是婆子也不认得几个,又何谈吩咐管事买通内宫,插手宫闱”
说着,阮修竹垂下头,郑重行礼,神色冷肃,道“臣幸蒙国恩,得先帝信重,临崩托以大事。自受命以来,一直都谨言慎行,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唯恐有负先帝所托,辜负陛下信任。”
“似此等小人污蔑之词,臣实不知要从何辩起,倘陛下不肯信臣,还请陛下即刻将那人唤来,臣可与他当面对质,一辩清白。便是这认罪书上提到的涉事管事,也可一并捉拿,仔细审问,将此事查个清楚才是。”
阮修竹言辞切切,掷地有声,仿佛真就是被人污蔑,无奈自辩的忠臣一般。
萧景廷闻言也只是笑,语声温温“首辅乃是先帝留给朕的股肱之臣,朕自是相信首辅的。首辅一向忠心,自不会做出这等欺君罔上之事,想来这认罪书也是那多寿故意为之,欲要挑拨你我君臣。朕自不会上当。只是”
萧景廷语声微顿,随即长叹了一口气“若是旁的什么事倒也无事,偏巧此事牵扯到德妃与淑妃,昨儿又闹得厉害,朕这里总要给吏部尚书以及襄阳侯府一个交代,还请首辅万要配合才是。”
阮修竹深吸了一口气,掩在袖中的手掌慢慢的握紧了,指甲恰在掌心处,因为用力过度几乎要掐出血肉来。
然而,萧景廷的声调仍旧是慢条斯理的“这样吧,朕记着这些日子首辅家中也确实是出了不少事先是阮夫人有孕,前儿阮二姑娘又摔了腿正所谓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首辅便将手头的事情放一放,歇些日子,好好陪一陪家里人,理一理家事吧。”
阮修竹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克制力,方才能够维持着面上的恭谨,微微垂头,沉声应下“是,臣明白了。”
其实,阮修竹也知道萧景廷只是敲打他罢了他身为内阁首辅,身下的位置以及手头的事情不是谁都能顶替的,皇帝现下至多就是让他在家呆个几天罢了,最后还是得把他请回来。只是只是,阮修竹这些年来,还从未如此丢脸过,这种屈辱就像是鞭子,重重的抽在他的脸上,令他脸色苍白,近乎惨淡。
见他应得干脆,萧景廷倒不至于穷追猛打,很快便又放缓了声调,开口与他商量了一些朝里的事务。
阮修竹脸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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