忖着所谓“人设”,便用折扇挑起元若姜的下巴,嘴角同时斜斜地勾了起来,呵了声,道“我看看,是不是以为等不到我,一个人在这里伤心难过掉金豆子”
若姜一怔,须臾眼眸微微一亮,快得闪电一般。
她吁出一口气,确实是很欣慰的。
“不如我们握手言和罢不要互相生气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阮兄,人应当珍惜当下,珍惜朋友呀”真真假假的,伴随着一些实话,“我从不曾怀疑你,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这话说得有水准。
阮苏侠眯了眯眼,笑,“好啊。”
两人便一道往回走。
没一会儿,若姜见阮苏侠面上微露出愁容,一问才知道,原来适才他会突然变得那样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朋友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说的。
若姜抿着唇,想着阮苏侠的话
除了一直被父亲管教得严格之外,他的身子骨也不大好,而且他的生母不是侯府夫人,而是一个婢女。
他说别人都瞧不起他,国子监的人也嘲笑他,所以没有人愿意和他往来。
若姜摸摸鼻子,这怎么跟戏本子里苦命的女主角似的,但她看来看去,阮苏侠的神情不似作伪
她还是信了七八分的,虽然对没人愿意和他往来表示怀疑。
就一面走,一面轻抚阮苏侠的背权作安慰,女孩子都是很会安慰朋友的,这是若姜的优点,她真心地温和地对他道“没事的,都过去了,今后我们不就是朋友了吗阮兄你只管跟着我,等到了鹅县我会保护你的。”
阮苏侠顺势勾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畔回应,“如此,我先行谢过了。”
有意无意,他的呼吸轻拂她颈窝的发丝。
若姜觉得怪痒痒的,不大适应,但她并不好意思将人推开。
说起来,过去也有见过哥哥和兄弟们勾肩搭背,自己现在是个男人了,要习惯男人间的友情,千万不能扭捏
想着,她一鼓作气一把搂住了阮苏行的腰,全没察觉他那一刻的僵硬,结结巴巴道“走、走走,我们回、回去”
她第一次这样,还很不自然,只是再粗神经也能感觉的到
阮兄的腰肢当真是劲瘦,也当真是很窄很好摸心念一动,她忙又松开了
此时雨已然停下。
在这深山夜深人静的时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分明。
两人变扭地走着,一路都轻手轻脚,等进了西厢房才觉出不对来,咦,隔壁这、这是
“ 小娘皮,将你的手段都使出来,哥哥我受用得很呢”
“啊,要去了,去了”
“好哥哥 啊 ”
模模糊糊的,仿佛伴随着隐忍的喘息。
“ ”
去了若姜零零碎碎没听分明,那句“去了”倒是听了个大概,心说这里的隔音也太差了,她有辨认出法净的声音,疑惑道“这大半夜的,大和尚要去哪里”
她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当即便探头准备出去看看。
“站住”阮苏侠黑着脸,一把抓住了元若姜的后脖领子将他拎回房里。
他关好门,脸色十分不妥。
“做什么”她不满,理理自己的衣领,心说阮兄的粗鲁症这是又发作起来了。
“我看你是读书读成了呆子。”阮苏侠讥讽,到底忍住了“蠢货”二字没出口。
这事无从解释,该懂该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懂没开过荤的就是不懂。
隔壁又闹了一阵,直到完全停止阮苏侠都一直看着元若姜的表情变化,直到他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他才放开对他的钳制。
若姜起初只是没听清而已,她又不是傻的,他一松手,她便忽然触电般站得离阮苏侠远远儿的。
男人,真可怕
男女之间,实在是 说不清,也道不明
此刻她和阮苏侠同处一室,她莫名觉出尴尬来,实在越想越不舒服,看看眸子深深望住自己的阮苏侠,若姜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便继续红得甜菜根一般。
她羞赧极了,左顾右盼,视线竟然找不到着落处,又过了一小会,突然便迁怒起来,“砰”一拍桌子,愤愤道“可恶的光头淫虫”
法净这厮不知在轻薄庵里哪个小尼姑
今日害她在阮兄面前如此尴尬丢脸,她实在,实在是难堪,一时又不期然地联想到了慧能小师傅尸体上那斑斑驳驳的痕迹
是谁对她行了那等龌龊事么
按说,这庵堂里也没几个男人 这事,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