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鸨儿哼哼起来,斜视一眼装木头人的竹芽,“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县新上任的这位知县不是个善茬儿,妈妈我这些年也不容易,前头那位爱光顾咱们这儿,所以里里外外你们若惹了事,上头也有县令老爷撑着,你们再瞧如今,新靠山还没个着落呢”
她说着拿团扇恶狠狠地去戳竹芽的腰,“你个没用的死东西,老娘叫你去陪高县丞睡觉,你可扫听出什么来了可曾打听出那位新知县的喜好”
目光一转,就又不期然停在了小枇霜平静的面容上。
“我告诉你,”她听见自己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你今日若不乖觉去见世子爷也可以,妈妈我有的是法子。”她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谁叫他这样陷身泥沼里自身难保的东西,却还保有那一丝丝廉价的善良。
“小七儿那几个孩子可是早被盯上了。但妈妈我心善,最是见不得他们小小年纪就 是罢元齐,你明白妈妈的意思的”
她没叫他的花名,虽则“小枇霜”三个字是她最得意的杰作。
她最是欢喜威胁元齐时像是不经意那般念出他曾经的名字,这亦是一种提醒,他只不过是个任人鱼肉的贱籍玩意儿。
玩物不需要思想,更没资格对主人说不。
边上,竹芽瑟缩着抖了抖肩膀,他看到的不是桂妈妈,而是一条吐着鲜红信子的毒舌。
桂妈妈什么都做得出,她愿意的话,方才出口的威胁将不止于威胁。
“小七只有十岁。”元齐平静地回望桂妈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转了转脸,指腹在桌面无意识摩挲着,谁也望不进他的心底。“您带路罢。”他收回手,两手掖进袖笼里。
“这就是了”老鸨儿喜不自胜,她又恢复成了才刚进来时兴高采烈的模样,笑得春风拂面,“最要紧是你配合,嗐你也知道的,要是小柳儿还在,保不齐世子爷就瞧上小柳儿了,总归是别人锅里的香么,你是知道小柳儿同施少爷的关系的,世子爷是施少爷的表兄弟,难免有着相近的口味,那都是保不齐的 ”
她边说边拿眼觑他,她的小枇霜就是这点最得她心意,他越是漠不关己,真真就越吸引人。
根本不必刻意去讨好献媚世子爷,世子打京城里来的,这是吃过见过的主儿,没准儿就喜欢高岭之花,要不今儿点名要小枇霜作甚
世子喜静,桂妈妈便把人安排在三层顶里头的房间里,窗外临着花园,开窗就是全景。
元齐跨进门槛,身后的门很快被关上了,他抬脚往里走,视线寻找着,很快望见了窗前站着的男子。
那人转过脸来,和他相差无几的年纪,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很少见。
元齐见过太多丑恶的嘴脸,这位世子爷很不同,但他怎样与他无关,他想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冷不丁却听到窗前人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是一个命令的口吻。
“跪下。”
元齐无声地望向他,但没有动作。
阮苏侠见状,极缓慢地勾起了一边唇角。
元齐同他四目相对,世子的五官都不是最抓人的,唯有那双眼睛中透出的神采,依稀同他整张脸格格不入,可又确实不协调地属于着这张脸。
他在阮苏侠的注视下终究跪了下去。
他不需要尊严,他受过更多的糟践。只是下跪罢了,就算世子有那样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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