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若姜的话音刚落下,突然不远处一个草垛子上跳下来一条灰扑扑的人影,那人一身半旧不新的旧式道袍,右手端着一碗黑狗血,左手持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铃铛,羊癫疯似的猛烈摇晃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呵”
随着道士的一声暴喝,他豪迈地低头喝了一大口右手的黑狗血,朝围观的乡民们喷洒而去,“噗”
时间仿若静止。
所有县衙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忘记自己本来要做什么,连若姜都呆滞地维持着转身的姿势,自然也没有小吏送上验尸格目给她。
她半眯起眼睛,就看见那做法的道士在那儿不停地上蹿下跳,似乎还有几分眼熟
满地灰尘都被他扬了起来,凡是他所经过的区域即刻间便被喷得血雾弥漫,腥臭气熏天。那些围观的乡民更绝,一个个被喷得臭不可闻却毫不生气。
乡民们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虔诚过,有激动的甚至跪了下去,一连地磕头祈求保佑,还有的人是行动派,已经热络地邀请老道这里做完法后就去他自己家里喷狗血,及时做法,捉鬼必尽
“好说好说。”老道儿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叫乡民们遵守秩序,好好排队不要拥挤
若姜满头问号地看着这一切,她真正是难以忍受,倒不是别的,主要是乡民们身上的臭腥味已经顺着风往她这里飘来了,隐约还有点儿鸡屎味点缀其中,完全盖过尸臭。
这正是一臭更比一臭高,当几种臭气汇合在一处,便足以形成有形的杀伤力量。
若姜有点想呕,她扶住额头晕了晕,捏着鼻子道“这儿、这里是谁主事荷花乡乡长何在”
“ 大、大人小人已在此恭迎多时”一个细眉毛、长鼻子的中年男人立刻就从人群里抢了出来。
若姜又闻见一股浓烈的黑狗血味,想来因着他是乡长,极有地位,所以适才的老道着重将黑狗血喷洒给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语调拿捏得当,既不显得暴怒,也不会过于平静,拿手指向跳得张牙舞爪浑然进入忘我境界的道士,“没瞧见本县正在查案验尸,你们这是闹得哪一出。”
王乡长笼在袖子里的两手搓了搓,他好像一点没听出来知县大人的不悦,向前一小步,小声地汇报情况,“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乡 ”声音更低了,恍若蚊蝇,“我们乡怕是风水不好,闹鬼
您瞅这两具无头尸体,怎么好端端地就跑到我们乡里来了呢这说起来,隔壁几个乡乡民素质跟我们那是没得比,我们乡人多好啊,又亲切又和善,才刚朱知县还夸呢”
若姜蹙起眉头打断,“我没问朱知县,我问你眼下是什么情况。”
王乡长好像咀嚼出一点危险的苗头了,他撮了撮牙花,露出一副愁容来,“嗐,这不么,翠花和大妮一发现尸体赶忙儿就报到小人这儿来了,小人立即撒出人去问去,清点过后我们荷花乡肯定是没缺人,这不奇了,无头尸还能自己摸到我们这儿来没辙啊,当即就报了案了。”
说到这里他难免心虚,他们荷花乡自古都是属于鹅县,不过打从前两年起新来的知府大人重新划分府内各县领域,荷花乡就被分给聚义县管着了,所以他才向聚义报了案。
谁想到没一时两个知县都来了呢,这个元知县看着就是个事儿精,他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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