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
凌阳弋走在前面,一面探路,一面顺手从旁边的树上摘野果吃。路潇跟在他的后面,手里拿着那只纸鹤,隔三差五就呼唤一声,然而即便脱离了沉魂的作用范围,她也无法成功让冼云泽附在纸鹤上。
走着走着,陡峭的山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石板铺成的小径,这个新奇的发现让两人十分惊讶,他们转换方向,沿着石板路前行,终于在路的尽头发现了一间石屋。
与那威严庄重的木塔相比,这间石屋十分富有生活气息。
屋子约有十平见方,外墙由一些薄厚不一的石板层层拼搭而成,屋顶则是一整面偌大的薄石板,后高前低,不易积水。房屋东墙上用拱形石条砌着一间小窗子,南墙上开着一扇木门,石屋前面以竹篱圈出了一片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院子四角移植着几株兰花,篱笆上爬着叫不出名的、瀑布般的藤蔓,此时藤蔓上开满了淡紫色的小花,十分娇俏可爱。
这处住宅的主人还打磨出了一些手掌大的方形薄石板,石板一角向下,半插入泥土,然后一片片接连成笔直的分割线,给院子分成了四片方形菜畦,左边两块,右边两块,中间留出一条从院门直通石屋的小径。左边的菜畦里疯长着荠菜和野粟,右边的菜畦里种着苋菜和蕨菜,这些蔬菜植株粗硬矮小,一看就是从岛上移植过来的天然植株,经过代代培育之后留下种子,然后播种出来的。如今这些菜地长久无人打理,野菜和杂草掺杂一处,显出了衰废的气象。
穿过菜畦,可见石屋前方还留出了一米宽的长台阶,长阶东侧摆着几个手捏的陶罐,之前应该种着什么花,长阶南侧则并列着一排竹筒,这七只竹筒由低到高依次排列,内部空心,外部被火浅烧过,形成了经久耐用的碳化纹路。竹筒上方的屋顶石板上,可见人工磨出的七道凹槽,若到了下雨天,雨水积聚在屋顶上,便会顺着事先挖好的水渠倾向这一侧,顺着这七道凹槽流进下面的七枚竹筒里,这七只竹筒除了能够积聚雨水以供日用外,水滴落下时还会发出音阶不同的声音,天然淳朴,别有情趣,栗城的人家就常常设置这种东西,叫做水竹琴。
此时几只海鸟便站在那水竹琴上,低头啄着里面的雨水喝,海鸟察觉有人靠近,纷纷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进入石屋前,还可见木门两侧的条石上写着一副对联,字体端庄秀丽,和高塔上那诡异的木牌不是一个路数。
左边扫净蓬莱山下路1
右边遍览方丈台上花
门楹上还有一条横批曜海仙宫
这人都活成野人了,还有心思说自己住的地方是海上仙山,管自己这十平破屋叫仙宫,而且还兴致勃勃地制作水竹琴这种费时费力其实没什么用的东西。此刻路潇虽然未曾见过屋子的主人,但她觉得这里应该住了个有趣的家伙。
凌阳弋推了下小门,常年被海风侵蚀、已经腐朽的门轴就自然裂开,整面木板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
步入石屋,里面的东西也和外面一样整齐而简陋。
房屋最里侧是一张竹床,竹床上堆着层又厚又柔软的干絮,还铺着手工制作的麻布床单以及填充了竹叶的麻布枕,而且这人编织床单的时候,还试图用染了色的麻绳编出什么图案来,可能因为实在不谙此道,编了几行就放弃了,剩下的彩线被归拢成穗子,从床单一角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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