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多宝带着孩子们往附近废弃的汽车旅店搬。
那边房间多, 床多,床垫不能用了, 但床架子还在, 等陈泽带床垫回来就好了。
起码比睡在地上好些,地上实在太潮湿寒冷。
孩子们很欢快, 结伴, 将力所能的东西帮着搬过来。抱着、抬着小院的物资到这边,再乖乖放在指定的地方。异常有循序。
下午陈泽回来得比较早。
他弄了一辆大货车,开起来轰隆隆的,除了给黎多宝带的, 还有床垫、被子、衣服还有桶装水,太阳能热水器, 灶、淋浴头, 水管, 水龙头,工具箱。
孩子们兴奋地跟前跟后,帮着抬东西。
黎多宝虽然觉得有热水很好,但又觉得他会不会太受累、太麻烦, 下意识地说道“其实也不会住太久。将就一下就行了。。”
像她家, 租住别人的房子, 热水器坏好久都没换,时不时水就突然变冷。
“将就着用,又不会住太久。”每次提到要修,她就会得到这样的应付。
一将就, 就是好多年。
到现在也仍然是坏的。
她每次想到这件事,就会很恼怒。
但此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正在重复妈妈说过的话。
一时之间猛然愣在那里。
意识到,家庭对她的影响也许比她知道的更多,更细微,更无处不在,只是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陈泽正在拆包装,叼着烟,不在意地回答“不麻烦。汽车旅店一般从地下取水,虽然管道有些污浊,但放了一会儿之后水就清亮起来。不能喝,但洗澡没问题。我只要把热水器装上就行了。”
从拆包装到装热水器,一共用了两个多小时,天都微微黑了,其实不算短。
但有热水可以用,简直叫孩子们高兴死了。
他们欢天喜地领毛巾和衣服,排队洗掉身上发臭的营养液和污垢,粘在一起的头发也终于松散下来。一个个香喷喷的干干净净。
陈泽站在一边抽烟,笑着看他们在那儿闹。
黎多宝也看看着他们出神。
她决定永远也不再说将就一下这几个字。
当她发现自己和妈妈说相同的话这件事,一瞬间突然害怕,自己可能早就不自不觉地变成自己所厌恶的样子,只是毫无自觉。
就像有一张妈妈的人皮面具,已经取代她的皮肤,包裹在她脸上,她却一点也不知情。
陈泽叫她帮忙把换下来的衣服抱出去,她才回过神。
经过俯身在装脏衣服的不锈钢盆底看到自己的脸,才微微松了口气,那还是她自己,不会是别人。只要像今天一样足够警惕,就永远不会变成别人。
等孩子们全洗完澡,天已经全黑了。
大家排排坐在刚收拾出来的大厅里,用拼桌热闹地吃晚饭。
肖又像个小家长,时不时会大声约束其它小孩“不可以玩食物”就算现在食物再多,多到吃不完,可食物是值得敬畏的东西。
它的存在不是理所当然,而是恩赐,是很多人尽了很大的努力才得来的,应该被珍视。
大家吃的只是速食盒饭加热后的产物,外加一人一袋羊奶,但孩子们却觉得这是人间美味。
说话、叫闹的声音中气十足,要掀翻屋顶似的。
与之前的安静相比,实在是活跃太多。
大概正是因为忙活了一天又吵得太累,晚饭结束,他们就因为太过疲惫很快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