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兰堂。
太阳从瓦釜飞薨处喷薄而出,朝霞流金般徐徐铺开,将那光影中的台阶甬道与大殿高阁交相辉映,颇有几分云破日出的清朗之意。
青石板上急促的脚步声绕过朱墙上的爬山虎,被鼻尖熟悉的药草清香延缓了几分。
他脱了靴立在廊下,担心和想念就顺着凉爽的石板,从足底蔓延到心底。
他静静望着內室的她,唇角的笑意漫开来。
宋时真趴在小塌上,正命张内官揉着腰。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转头语气严肃“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又胖了”
“嗯”张内官挤出一个婉转鼻音,手下不停,挤眉弄眼道,“娘娘您楚腰纤细,没有二两肉,可是轻盈了呢。”
“怪不得邸下喜欢你。”张德顺怕不是东宫第一舔狗吧啧啧,李瑛这个人很有问题啊。
她将脸埋进蓬松柔软的自制枕头里,舒服地轻叹了一声道“你说实话,刚刚在大殿里,本宫表现如何”
“娘娘特别帅气”张内官闭着眼夸,“要不是您那巧夺天工的一摔,估计邸下又要第八百次被领相拒绝代理听政了。娘娘这一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接书写了朝鲜崭新的历史”
他回想着大殿上的风起云涌,只觉难得的感性散发开来,胸怀激荡,手下越发尽心捶打着。
半晌无人接话,张内官睁开眼,就看到一角藏蓝色的朝服。不详的预感他咽了口口水,目光渐渐上移,脑门子浮起了了一层虚汗,口舌不合时宜地求生欲很强“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邸下能反客为主反败为胜,一定是因为邸下自身太过优秀耀眼”
李瑛微笑“张内官。”
“是,邸下”张内官哭丧着脸取下乌纱帽,蹲下来自觉地抱上膝盖,圆润地向前滚走了。
宋时真乐不可支,打着扇儿换了个姿势斜靠着。
美人以手支颐,色如夏花,颇有娇媚之美。
他弯下腰,在她的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淡淡的血腥味涌来,宋时真皱着眉吸了吸鼻子坐起,一把轻轻拉过他,仔细检阅起那些伤口。
结实的臂膀上赭痕遍布,交错杂乱,偶有绽开了的口子,冒着殷红的血,着实让人揪心。
这时代没有抗生素,万一伤口感染发炎,后果很严重。她屏退宫女,将李瑛按坐在软褥上“邸下不痛”
李瑛望着她担心的样子,颇觉有趣,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痛还没结痂又破了,加之汗水浸泡”宋时真净了手,故意戳了戳,惹得他一声闷哼,方才小声埋怨着取来药膏和白布。
“请邸下脱衣。”
“现在”
洪乐瑥缩在含德宫的内官房一角,瑟瑟发抖。内心挣扎万分。
听闻她刚做还未成形的偶人不见了,而昨夜便有小宫女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八卦着东宫后院搜出了带着什么“咒煞”的形同中殿娘娘的偶人
她将两件事连起来思索一下,便冷汗涔涔,下意识地收拾了包袱准备逃跑,未料刚出院门,便被成内官拦住了
“眼下木已成舟,成与不成都是你弄的,你站出来指认下,说亲眼望见世子妃绣的,娘娘便送你和母亲团圆。”
她痛苦地蹲在地上抱紧膝盖。
原来真是这样。
委曲求全的退缩,只会让自己无路可退。
“娘娘赏识你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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