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想什么呢”郁敬骁气得半死,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郁珍赶紧道“这个问题当女儿没问,您二位别吵了。”
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郁珍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问题,“父亲,您为何让我代替四姐嫁给四殿下”
提到这个问题,郁敬骁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做了个梦,那梦逼真得仿佛我亲身经历过一般,梦里你嫁给了太子殿下,可是过得并不好,早早便后来我跟你娘讲了这个事情,她碰见个道人,说你命里有劫数,需由一位命带七杀的贵人方能破解。”
“那四殿下便是命带七杀之人”
“不错,太后娘娘曾请高僧给四殿下批命,四殿下命带七杀,且命格贵不可言,结合我梦里的一些事情,便想着让你嫁给四殿下,破了你的劫数。”
原来如此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她伤心难过了许久,心灰意冷了多时,却原来,父亲竟然是为了她好,而他梦中的一切,却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郁珍的眼泪不由自主就流下来了,泪珠儿挂在下睫毛上,晃个圈儿,便扑簌簌地滑落双颊,甚是惹人怜。
凌云一看女儿突然哭了,顿时手忙脚乱把她搂在怀里“乖女儿,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你爹惹你娘马上让他滚。”
郁敬骁“”
郁珍抓着凌云的衣袖,小声呜咽“不是,女儿只是,只是突然知道原来父亲是疼我的,我原来以为他是为了四姐姐才让我替她嫁给四殿下,如今我晓得了真正的原因,女儿这是高兴的。”
凌云一顿“你这傻孩子,你爹自然是疼你的。”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无法解决。
这边正其乐融融之时,素玉又来报,这回说是宫里来人了。
三人都愣住了,宫里来人缘何会来这里莫不是来找郁敬骁的
“这宫里头怎么会派人到我这里来”凌云头回碰见这事儿,一时还有些慌。
“别怕,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横竖先得出去迎人。”郁敬骁倒是淡定。
赶到前厅一看,这趟只来了一个戴着顶帽的太监,素玉已倒了茶水招呼,瞧见前头的郁敬骁,那太监微愣,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立刻站了起来,上前行礼,“奴才慈宁宫林宝瑞,见过大将军。”
郁敬骁忙让人起了,道“公公这回来是有什么事”
林宝瑞道“太后娘娘打发奴才来给郁珍姑娘传个信儿,太后娘娘得了块皮子,想给姑娘做身白狐裘,又不知道姑娘衣服尺寸,便想着让姑娘进宫一趟,明儿个便在宫里用膳,太后她老人家也想跟姑娘说说话,烦请姑娘明天空出时间来,明儿个奴才来接您。”
照例给了打赏银子,等林宝瑞离开了,几人方松了口气,宫里来人原是为了这事。
“这太后娘娘竟然还想着给我们家丫头做白狐裘”凌云有些疑惑,宫里的人这么有人情味儿
郁敬骁倒不意外,“不仅皇上偏疼四殿下,太后娘娘亦最疼四殿下这个皇孙,珍儿要嫁给四殿下,太后娘娘此举不算意外,估摸着也是想考察下珍儿的品性。”
若是从前,郁敬骁定会担忧自家女儿惹怒了太后,如今便不愁了。
郁珍反而有些提心掉胆,一夜都未睡好。
次日郁珍起来,便发现眼下有些发黑,掉了老大的眼袋,得亏凌云高超的化妆技巧,抹了亮晶晶的粉,倒是别样的漂亮。
林宝瑞一早过来接人,郁敬骁也在,好生嘱咐了一番,让他多提点一些,凌云亦封了个大利是,林宝瑞满口答应“您放心,奴才自当尽心尽力。”
宫里的马车尤其华贵宽敞,因郁敬骁每回来都便装低调亦不引人注目,倒是没引起喧哗,林宝瑞上回来传话便让这小街沸腾了一遭,眼下又见这穿着宫里服饰的太监貌似过来接人,便又猜测纷纷,不知这院里住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郁珍上了马车,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深宫于她,实在是个充满恐惧的地方。
待到了地方,林宝瑞在前头走着,郁珍跟在后头。
已是深秋,皇宫亦有几分萧瑟之感,少了几分权势和富贵逼人,曾经那种昏沉沉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亦如梦般,宏伟的建筑,红的宫墙,黄的琉璃瓦,偶有绿色的树木,更多是光秃秃的枝丫。
郁珍穿着一件厚实的夹袄,边上是毛茸茸的兔毛装饰,颇有几分娇憨可爱,
前世在这深宫呆了三年,亦不曾走过这路,她的一片天地便只有冷宫的一方,不知道皇宫原来这么大。
林宝瑞见郁珍眼睛盯着四处,便指着一处宫殿道“这是和英殿,是太妃们住的地方,等闲见不着她们,除非是大日子,她们才从殿里出来活动,平常吃斋念佛的,都是好相与的主儿。”
又走了一段,林宝瑞暗道一声晦气,“哎呦,怎么到这地儿了,这是冷宫,里面住着的都是犯了事儿的,这宫里太大,奴才想着带您走近路,还能避着各宫娘娘,姑娘别介意。”
郁珍看一眼那冷宫,从心底冒出一阵寒气,便道“公公,这里面住的也都是可怜人,我又有什么可介意的。”
林宝瑞便陪了笑脸“还是姑娘您心善,是奴才说错话了,咱们快些吧,莫要叫太后娘娘等急了。”
郁珍便加快了脚步,又走了一程,便听林宝瑞道“这就快到了,前面就是慈宁宫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