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自地冲到方黎身边,两手一松就把怀里的萝卜都倒到了大理石桌上,也不管自己的卫衣已经完全脏了,小脸也黑一块白一块的,指着萝卜就说:
“药药我要种这个,爸爸还有爷爷给我挖一块地好不好等我把萝卜种出来,就送给大家一块吃。”
稚气绵软的话音在空旷严肃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然而对面坐着的一溜叔叔爷爷们却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有些当即就放下文件过来瞧颜药的萝卜。
钟长生含笑看着不远处傻乎乎的小孩,说:“药药有这份心很好,不过,这都是已经成熟了的萝卜,你要种他们得切根留种,或者买一包种子,直接埋土是不行的。”
“不是埋进去明年就长了吗”颜药无辜地看向他爹。
方黎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把脏兮兮的儿子拉过来,取出手帕给他擦脸上粘着的泥巴,低声问:“怎么想起玩泥巴了”
还有,怎么突然会用“我”自称了。明明今天睡着之前,小孩还自称“药药”
方黎突然想到了那个小型的黑洞如果真的是黑洞的原因,那么,黑洞和时间的关系
灵感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方黎有一刻甚至直觉触摸到了真相。然而儿子的声音又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要种萝卜,还有西红柿,给教授们吃。”
“嗯。”方黎抓起儿子的手,用柔软干净的手帕把小孩细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一丝不苟。
虽然儿子有时候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好歹会用“我”自称了。
对比起之前一看月亮就呆坐两小时,玩泥巴种菜,也是一种进步。
颜药的闯入让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陡然变得轻松了很多,教授们都不再皱着眉,纷纷围过来看。
连以脾气古怪著称的生物学教授苏州北,都慢悠悠地推着轮椅滑了过来,苍白的手指点了点萝卜,只觉触感湿漉漉的,便问:“小鬼,这萝卜哪来的”
“游乐园后面,有个菜园子,奶奶种了好多萝卜和白菜。”颜药老实地回答。
“你直接要的”苏州北撑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小孩,说,“搞得这么脏,你莫不是在泥巴里滚了一遍。”
“才不是。”小孩直觉又被毒舌的苏教授嫌弃了,转头就蹭到他爹身边,抓着方黎的大手,还不忘回头说:
“药药用东西和奶奶换的,奶奶说多少萝卜都给我”
苏州北见他这好像雏鸟归巢似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说:“一会儿药药,一会儿我,我又没骂你,紧张什么方黎还能当你爹不成。”
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小孩还松了口气,下意识放松了下来,可提到方黎,颜药又急得转了过来,气乎乎地说:“爸爸就是爸爸,教授不能说我爸爸。”
这护短的模样成功逗笑了一旁研究萝卜的教授。
陈穆忍不住出声说:“苏州北,别欺负药药,方教授确实是他爹。”
陈穆没解释原因,方黎只顾着给儿子擦泥巴,也没心思解释父子俩的关系,旁人自然就以为陈穆是在开玩笑,都戏谑地看向苏州北,七嘴八舌地说:
“就是啊苏州北,破坏父子情是没有好结果的,做个人吧你。”
“咋地,你还看不上方黎了,我看方教授挺适合当爹的。”
“你们想啥呢,苏教授是羡慕,稀罕药药,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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