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是自己太过粗心了。她早该注意到这位孙姑娘在雁定城破时的经历有些不对劲。
想到那日南宫玥曾说起孙小公子的死因有可疑,尤其是查到他平日里与孙馨逸并不十分亲近,城破那日却一刻也离不她……韩绮霞就忍不住叹道:“孙姑娘,令侄才两岁而已……”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地刺到了孙馨逸的痛处。
孙馨逸瞳孔猛缩,眼中释放出豺狼般的冷酷光芒,与她过去那知书达理、温柔娴雅的样子迥然不同。
这一刻,她再也不想掩饰自己,再也不想伪装下去。
“我只是要活下去而已!”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仅仅两岁的孩子,为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牺牲她自己的性命?!
孙馨逸越想越是不甘,歇斯底里地嘶吼道:“我想活下去难道有错吗?你们尝过刀被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吗?你们尝过一只脚踏过鬼门关的滋味吗?你有什么资格来置喙我?”像世子妃,这辈子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有世子爷如珠似宝的宠着,恐怕都不曾磕碰过一下,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生与死的选择!
孙馨逸反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错。
她的脑海中如同鬼马灯一般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那一日发生的事还恍如昨日,每一幕都清晰可见。那一晚,南凉大军兵临城下,雁定城岌岌可危。父亲和两位兄长出府迎敌后,嫡母孙夫人就把府中的女眷都召集到正堂中,这一待就是三日三夜。
孙馨逸知道嫡母已经命人备好了几条白绫,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们想死,她们怕受辱,她们怕名节不保……
但是她不愿意去死,她要搏一搏!
孙馨逸仔细思虑了一番,她知道如果她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就是侄儿孙佩凌。父亲和两位兄长都在守城门,他们必是不会投降的,一旦城破,估计是免不了一死,那么孙家最后的血脉就是侄儿孙佩凌了。以嫡母的性子,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人带走孙佩凌,守住孙家的香火,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因此,从第二日起,孙馨逸就想尽办法讨侄儿欢心,把他抱在了怀里,任何一个人想要抱走他,她就暗暗地掐着他的皮肉,让他大哭大闹,做出一副他不愿意离开她的样子……足足两日,她把孙佩凌伺候得尽心尽力。
她的这番心力没有白费。在城破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嫡母发现无法把孙佩凌从自己身边抱走,也生怕他万一大哭大闹会引来南凉军的,小命不保,只得把孙佩凌托付了给她。她在嫡母和长嫂崔氏的跟前发誓一定会尽她所能护孙佩凌周全。
那一刻,她是真心的。
毕竟有了孙佩凌,她以后才有了根基,才不是一缕无依无靠的浮萍。
父亲和兄长英勇抗敌,舍身就义,孙佩凌作为英烈之后,想必前途不成问题,那么,她这个姑母才会好。
嫡母让她带着孙佩凌一起躲到了后院的一个枯井中,让亲信王嬷嬷用巨石盖上枯井。枯井狭窄、肮脏,只够她抱着孙佩凌勉强蜷缩在那里而已,也因此统共只能有两个人活下来——她用十五年的乖巧柔顺换来了这条生路。
可是,他们被出卖了!
那个可恶的王嬷嬷一家受孙府的恩宠,却终究是怕死了,为了保住自己和儿子的命,把南凉人引来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