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外域雪松打造;木纹里似乎还残留着遥远山林的清冽气息,边缘镶着大秦(东罗马)风格的彩拼玻璃,阳光折射过玻璃,在神龛中泛出斑斓光影。
神龛正中,供奉着“皇父阿罗苛”的主像:祂身着素白长袍,衣袂如云朵般垂落,面容虽未完全具象,却在金色光晕的环绕下,透着俯瞰众生的悲悯。画像两侧,烛台上的蜜蜡与灯缸中的鲸脂正缓缓燃烧。
烛火跳动间,将旁边“圣子/移鼠大圣”的象牙雕像映照得愈发清晰。那圣子跣足而立,手中捧着一枚石榴(象征救赎与丰饶),眉眼间竟隐约带着几分唐人审美中的温润,显然本地工匠奇巧精工的杰作。
神龛两侧的壁龛里,依次排列着十二圣徒的香木刻像。左侧第一位是“约翰”,他手持一卷经书,另手握着简朴的牧鞭,头顶上盘旋着雄鹰;衣褶间刻着细密的x十字缠枝纹,与教堂幔帐上的纹样遥相呼应;
旁边的“保罗”则身披铠甲,手中握着一把利剑,象征着信仰的守护,与斩灭邪恶与异端的决心,但在披风和铠甲的纹路上,却巧妙地融入了唐代甲胄的样式,胸口处还刻着代表基督教殉道者身份的荆棘。
其余十位圣徒的形象也各有特色:有的手持棕榈枝(象征殉道),有的捧着圣杯,有的捧着钥匙,有的拿着贝壳,每一尊木像的底座都刻着叙利亚文与汉文对照的名字,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两种文明的相遇。
此时,数十位信徒正散坐在殿堂两侧石凳上。靠门位置,一位深目高鼻的波斯商人正低头默念,他身着锦缎长袍,腰间系着嵌宝石的蹀躞带,脚边放着一只装满香料的皮囊,他刚安然抵达并卸货便来还愿。
不远处,一位穿着唐式襦裙的妇人正轻摇团扇,她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质十字架发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带上的福善结;这是一位典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式,跟随身为远航船主的夫君皈依入教的泛信者。
在她的眼中,无论是至高皇天的皇父阿罗苛,还是舍身济世的大圣移鼠,或者是主保世界万物的十二贤人,历代的列位大小法主(大主教);其实与中土的诸天仙神、菩萨金刚、五岳四渎的神主别无他二。
只要能够提供相应的福泽和庇佑,让夫君行船顺风顺水,令家人安康乐福;她就不介意请回一个团花十字的小龛;带领着家人和奴仆们,日夜焚香祷告和四节香花美果供奉之一,乃至定期到十字庙中祭拜。
一位梳着双丫髻的混血孩童,正踮着脚尖盯着壁龛里的圣徒像,手指偷偷点在“多马”像的衣褶上,眼中满是好奇。他随父亲从藩邸来广州不过半年,虽还不能完全理解教义,却被这些奇特雕像深深吸引。
正午的钟声忽然在殿堂内响起。那钟并非铜铸,而是用锡铁打造,声音清越却不张扬,穿过敞开的门窗,与巷外蕃坊的市井喧嚣奇妙交融:巷口叫卖琉璃香药的吆喝、胡姬弹乐的旋律、茶馆伙计的招呼声。
连同教堂内信徒祈礼时绸布摩擦的轻响,一同被正午阳光裹住,酿成一幅鲜活的蕃汉交融图景。祭台前,白袍经师/教士正缓缓展开经书。他眼眸里映着窗外的蓝天与十字架的金光,还有噗噗而起的飞鸟。
他口中诵念的经文虽带着口音,却在这岭南的正午里,透出一种跨越山海的安宁;就像珠江水包容着来自波斯湾的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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