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李贽把报纸往边上一扔,冯邦宁见他两个鼻孔都喷出些鱼翅丝儿挂在嘴边,正弯着腰猛咳。
好容易把鼻子里的东西擤干净了,李贽喝了茶漱了口,才喘匀了气息。见冯邦宁在一旁乐不可支,他骂道“你这厮心太脏了,我都眼瞅着要五十岁的老人,经得起你开这般玩笑”
冯邦宁先笑着赔礼,口中道“没想到号称异端的卓吾大哥也受不了这东西,看来这买卖是愚弟想差了,做不得。”
李贽一翻白眼,口中道“我还没看呢,等我看过了再说。”说完,捡起地上的那张报纸,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也不提自己着急去见龙溪先生的事儿。
等看完了,他把报纸叠好拿在手里,上下打量冯邦宁,脸色也严肃了。口中道“冯东家好大的势力,怎么就琢磨起这个东西来了你这是什么,民间邸报”
冯邦宁听了,怕他跟自己生分了。连忙道“卓吾大哥,这不是先问你来了吗”
李贽听了,先闭目沉思一会儿。随即冷声道“说罢,你身后有谁”
冯邦宁听了他的话茬子越来越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赔笑道“卓吾大哥,我这点事儿你还不知道刚来南京就攀上李太监的关系,这才能开起来清流书坊,我还认识谁”
李贽听了,拍了拍手中的报纸,口中道“那你这东西给李秀山看过了没有”
冯邦宁仍笑着道“嗯,不瞒大哥。我已经拜李太监为干爹。这东西愚弟做好了第一个就他先看过了,干爹说朝廷又没规定民间不能办报纸,就像清流书坊的小说、话本一般,以前谁能想到谁先干,谁就能赚大的那意思撑腰让我干。”
李贽听了他转述李太监的话,心里有了点底。一直板着的脸也松动了,露出笑来指着冯邦宁道“此前和你相交时,就觉得对我的脾气,你这厮胆子包着身子,就没你不敢干的事情开书坊的拜太监为干爹,你这是要自绝于江南士林啊”
冯邦宁听了哂笑道“呵呵,反正我家的书读书人也不来买,都是贩夫走卒买去看,我理那些假道学干什么”
李贽听了,哈哈大笑,连呼爽快。口中道“好一个假道学不过你说的不对,你家的书这些假道学家里最多,都是打发下人去买的,这些个假道学不露面罢了。”
接着又说道“你要是问我,我当然说这东西好不过,朝廷能不能让你干长远了,尚在两可之间。李太监在这里时,能护着你,可朝廷要查封,他也未必拦得住”
冯邦宁听了这话,心说总算入巷了。他笑道“你还不知我干爹何等样人今日来找你之前,我才从镇守府出来。我干爹已经请了皇帝的旨意,许我做这生意。”
李贽听了,吃惊道“这点子事情,李秀山居然扰动天听,这圣眷可太热了也。”
冯邦宁苦笑道“我也这般问他,干爹说你不懂这报纸的厉害,胆子大倒是敢瞎琢磨,我还能像你那般不稳当卓吾大哥,这话啥意思我当时没敢问,这报纸厉害在哪里我怎么不觉得呢不就是些谈资,能有什么的”
李贽听了,对冯邦宁叹道“贤弟你可真是心大。秀山公说的对,这东西一旦问世,可比你那些小说话本厉害百倍这是舆论利器,搅动人心的杆子”
冯邦宁听了,装出害怕的样子,口中道“要是像大哥这般说,这不是杀头的买卖吗要不,我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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