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突发脑溢血,”icu护士长翻著探视记录,“从下午4点02分到7月16日早8点15分,周强没离开过icu走廊,我们每小时的巡查记录都有他的签字,指纹比对无误。”
走廊监控的时间戳在会议室墙上跳动:15日18:23,周强在自动售货机买矿泉水;21:07,他趴在护士站的台上打盹;00:45,去卫生间;02:19,向护士要降压药。“他有高血压病史,”主治医生出示处方,“那天晚上血压一直不稳定,10点多还测过一次,165/95hg,这种状態根本不可能开车去钢厂——两地往返至少需要50分钟,还得作案拋尸,时间完全对不上。”
更关键的是步態分析。周强的体检报告显示,2020年右膝前交叉韧带撕裂,术后步態特徵为“右膝外翻,步宽增加20%”,而现场43码鞋印显示“右膝內扣,步宽正常”。“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发力模式,”小杨在投影仪上对比两者的步频曲线,“周强的步频是85步/分钟,现场鞋印的步频是102步/分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宏伟建材的財务帐册显示,赵宏伟的工资在7月15日当天被提前支取,签字笔跡与他入职时的留样一致。“他那天下午说要回老家看父亲,”出纳回忆,“还问我有没有顺路的货车,说想搭车。”这条线索让小王重新审视现场的货车轮胎印——或许赵宏伟是搭车去钢厂,而非被强行运送。
当小王再次来到赵德才家时,老人正在给竹筐刷桐油。“宏伟这孩子,从小就倔,”他指著墙上的奖状,“小学时得的算术竞赛奖,一直掛著。”奖状右下角的签名歪歪扭扭,“宏”字的宝盖头写得特別大。小王突然想起现场发现的手錶,表背刻著的小字经增强处理后,正是“宏”字的变形图案。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钢厂烟囱冒著白烟。小王的笔记本上,“赵宏伟”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罗列著所有吻合的特徵:纹身、旧伤、手錶、工装补丁、签名习惯……每一条都像拼图的碎片,最终拼成完整的人像。而周强的名字旁,被画上了清晰的叉,旁边標註著“无作案时间,步態不符”。
案件似乎陷入僵局,凶手依旧藏在迷雾里。但小王知道,確认死者身份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