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5月18日的阳光泡得发淡。
两名警员架著他的胳膊下车,铁链在地面拖出“哗啦”声,左眉骨的刀疤在逆光里像道未癒合的伤口。“就是这儿,”他的目光刚触到公园入口的月季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著潮湿的地面,“5月14日晚,我从这儿把他拖进去的……”
李明站在警戒线旁,手里的现场勘察记录被晨雾洇得发潮。“从你和孙彪见面的位置开始指认。”他的声音穿过带著松针味的风,落在刘志强惨白的脸上——审讯时的囂张早已被案发现场的阴翳啃噬得只剩空洞。
刘志强的手指抖著指向喷泉东侧的梧桐树下,树根处还留著警方用粉笔画的圈。“21点47分,我骑摩托车到这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工装裤前襟,“孙彪就站在那棵树下,灰色夹克敞著怀,手里拎著黑色公文包,说要给我个『惊喜』。”技术人员曾在这棵树的树干上发现3处新鲜刮痕,距地面1.2米,与刘志强供述的“抓住孙彪夹克”的高度吻合,刮痕里残留的深蓝色纤维,与他工装裤的成分完全一致。
沿著他指认的路线往喷泉走,刘志强在青石板路的裂缝处停下,那里还嵌著半枚黑色树脂纽扣。“就在这儿吵起来的,”他的脚尖点著裂缝边缘,“他把客户名单摔在地上,说就值二十万,我气不过,抓住他的夹克领口,这颗纽扣就是当时崩掉的。”现场勘察时,这枚纽扣的四孔间距、树脂材质与孙彪夹克上缺失的完全一致,纽扣孔里缠著的银白色羊毛纤维,经检测与刘志强摩托车尾箱里的皮带边缘残留纤维同源。
走到喷泉边缘的瓷砖处,刘志强突然瘫软在地,被警员架著才没栽进积水里。“就是在这里勒死他的,”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左手无意识地模仿勒颈的动作,“我把皮带绕在他脖子上,他抓我的胳膊,指甲抠进肉里,把我爸留的银手链都拽断了……”喷泉北侧的瓷砖上,技术人员曾提取到淡红色斑跡,联苯胺试验呈阳性,dna与孙彪一致,斑跡的滴落形態显示高度1.2米,与刘志强的身高推算吻合,而他左胳膊肘部的四道半月形疤痕,与法医报告“死者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残留”的结论完全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