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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出嫁(第2/4页)
    
    父亲叹了口,说,就算我们同意,你哥哥他们也不会同意的!这个家,将来终究是他们的!灯花,不是父亲狠心,也别怪你哥哥狠心,你将就一下,准备一下吧,迎亲的队伍到了,我先出去招呼一下。

    看着父亲的背影,灯花陷入了绝望之中。那些从小熟悉的《哭嫁歌》,带着悲伤的气息涌上了喉咙,但却发不出声音,因为这次的悲伤,与上次出嫁不同,没有憧憬,只有恐怖。

    灯花伏着母亲怀里哭着,耳中听着院落的动静,知道告别终难避免。大哥早早等在院落外,不久响起了开门声,招呼声,迎请声。母亲扶起女儿的脸盘,帮她抹去眼泪,宽慰着说,人生由命,富贵在天,但愿这人家心地好,能好好待你一辈子,这也是我们做女人的运气。

    女人的三道弯,决定了女人的三次运气。在灯花的年代,媒灼之言也好,父母之命也好,这种运气充满不确定性,但对于家长却有难得的确定性。

    敦煌感叹说,虽然封建时代婚姻没有顾及女权,但至少代表了人类一个方向:敢于挑战这种不确定性!只有挑战,人类的岁月才不会留下空白。就像高考,就算考砸了,总比交白卷有意义!

    独依说,这种比喻是毫无意义的,高考与婚姻是两回事,不具有可比性!再说,灯花留在父母家里,也是一种挑战,为什么这种挑战就不具有意义?你是中学老师,应该知道中国古诗文中挑战的例子太少了!氓,焦仲卿妻,往往都毁于娘家,但这些弃妇、烈妇,也算是悲壮的反抗!

    一心抵抗的灯花,当然没有想到另一种挑战。她自然不敢跟家里的兄弟闹翻。就算像安娜.卡列尼娜一样离家,但她也看不到离家后的出路。

    灯花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看到有玉带着几个青壮汉子,进得院落,肩上的鸡酒担子被大哥接了过去,挑进厅堂里。

    有玉的后头跟着青壮汉子,是请来一路轮流背新娘的,在村里挑选过,挑选的标准却不只是看力气,还要看人生和家业是否顺遂。去路上,四个人游手好闲,有玉想让他们轮着挑担子,谁都不肯,说是要留着力气背新娘。

    从东坑村出来,有玉的担子就变换了内容。鸡酒和猪肉都留下了,担子里多了一些简单的陪嫁。几双手工赶制的布鞋,由于时间急,那鞋底的线头显得粗糙而温情。一床红花大被子,里面包裹着一些红枣。

    没有大呼小叫的唢呐,没有吱呀叫着的花轿,没有排着新鞋的木桌,没有雕着花鸟的衣橱,这样的迎亲队伍本来是不具备观赏性的。吸引乡民围观的是新娘子,没有蒙着盖头,羞红着脸盘伏在男人肩背上,脚上的花鞋细小得像一只织布的梭子。同情,猜测,议论,看亲的人群倒觉得比平常的婚礼更有意思。

    这是梅江边少有的迎亲队伍。由于灯花和有财是二婚,虽然有财手头有充足的银两租一顶大花轿,但却不能破梅江边的规矩。迎亲的路,要经过两道山梁,一处隘口,一条小河。灯花是小脚,不能自个儿长途行走。没有花轿,就只能趴到男人的肩背上。

    灯花开始很犹豫。父亲告诉过她,男女授受不亲,她还没有看到自己的丈夫,怎么能够先趴到其他男人的身上呢?灯花不让背,又不肯让接亲的人牵手,就一直跟着他们走路。很快,乡村小路让小脚吃尽了苦头。灯花纤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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