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蒜头招呼着老姐用餐。用餐后,蒜头叫一个年轻后生开车送老太太回到梅江边另一个村子里去。灯花的后裔,继续来到土屋讨论房子的改造。独依和薪火在屋外聊天,讨论讲古闻的神奇之处,到底是老姑妈厉害,还是老蒜头故意串通。
独依说,就是呀,我研究楚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招魂”,这是南方文化的绚丽,真是有幸!我还以为这是屈原虚构的,现在看来屈原不只是浪漫主义,也是现实主义的!你看,“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这就是写实的,用在今天仍然也非常应景!
薪火笑着说,这是你的专业,看来这一次你的收获最大!上大学时我最怕楚辞了,“魂兮归来!反故居些”,那些后缀词听得我头痛!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看到不远的公路上有一辆大铲车朝河村开来。铲车后面,是一辆小车。干部下了车,指挥着铲车向一栋栋土屋开去。土屋在铲车的拳头下轰然倒掉。
屋内的人听到轰鸣,都跑出来观看。蒜头看到有银家的土屋已被夷为平地,小院、大厅、巷子、厢房,不见了踪影。而铲车仍然在呼隆隆地响着,向自己家的土屋开来,巨大的铁掌正在伸向一栋矮小的附属建筑。
那些牛栏猪圈经不住铁掌轻轻一晃,瓦顶哗哗啦啦地响成一片,烟尘瞬间滚滚升起。蒜头发疯般地向铲车冲去,被族人一把拉住。
蒜头转身看到公路边指手画脚的干部,跑到土屋里拿了一把锄头,向干部冲了过去,口里大喊:今天我要和土屋同归于尽!人群发出惊叫,纷纷避让。一位干部躲闪不及,额头上被锄头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这时有人大喊,不好了,书记受伤了!蒜头听到伤者是书记,又举起锄头冲了过去,不料被人死死抱住,转头一看,却是儿子敦煌。蒜头挣扎着,说,放开我,今天土屋要拆了,我要跟着列祖列宗一起去!
书记捂着头,大喝一声,你冷静一些老辈吧,谁说要拆了这栋房子,今天只拆你们家破旧的猪牛栏,我知道你们的大房子还在商量,到底是改造还是拆除,有没有商量个结果呢?今天我倒是要听听。
敦煌认识书记,打起了招呼。书记说,原来是你家的,怎么拖了这么久?县里可是要处理干部的!上头要我们把全部土屋拆除,乡村要振兴,土屋不能留!敦煌说,到土屋里坐坐吧,这几个周末我们一直在商量,只是还没个结论。
书记来到屋内,坐了下来,说,你们这样讨论下去怎么行呢?现在县里下了任务,梅江两岸的空心房要拆除,你家房子没人居住了,就是空心房,倒塌是迟早的事,迟拆不如早拆,你看老屋场那边,不是全拆了吗?
敦煌为书记点了一支烟,说,也不能说全是空心房,你看这不是租给贵州人来放松油了吗?也算是生产用房了。
书记说,河村另外建了红砖房,这里就算是空心房了,不能一户占了多处宅基地。既然你们意见不一,你家老人是个什么意见呢?他的意见最重要,看来不尊重他老人家,这房子难拆呀!敦煌说,老人家肯定不愿意拆了,召集族人“讲古闻”,就是想让族人知道房子的历史。
书记说,还摆上了“讲古闻”?这不是搞迷信活动?敦煌解释说,这跟一般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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