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以百年变幻的历史时空写了这种软弱,但又张扬软弱的力量,作品中各色人等后来都服膺这种“软弱的力量”,由此传导《灯花辞》思想之力。
“软弱的力量”是乡土之根,人性之根,人类的伟力由此而来。小说叙写了百年世事的沧桑演变、乡土的巨大变迁,始终把住了善良与坚忍是不变之所在。小说写到变化中的不变,这“不变”又面临湮灭,作家的情愫跃然纸上,不仅仅是一曲乡愁的吟唱。
作家范剑鸣写过诗写过评论写过短篇小说——经过一定的文学训练,他想写出与足下这块土地及人心联系得更紧、即更接地气的作品,《长河之灯》就是他跨出的一步。他克服了年龄的障碍,把笔触伸向岁月的腠理,当然这不是凭空想象的,而是顺着自己家史切入,探知了昨天的乡村和人。可以肯定他的生活经历,就是现在,也经常接触亲人们或乡亲们所谈到这百年历史——百年历史变与不变的人心,小说思想艺术的敏感点并不是“紧跟形势”,与之对接,而是与时代的人心、人的情感命运对接,当然也与含辛茹苦的祖先对接。他在诗集《向万物致敬》中写道,“我站了多久,它们就站了多久
那些电线杆上的黑鸟
仿佛蓄电池,与太阳交换内心的光明
在春天的早晨,我喜欢过
那些灌木和乔木上歌唱的鸟儿
但此刻,我更喜欢这些
沉默的音符——它们仿佛
高压电流变成的乐章
与人类并不知晓的声音
深沉的共鸣——此刻
它们比一群掠过田野的雀鸟
拥有更远的天空”(《那些沉默的鸟》),也写到了“锣鼓之音的变化,八仙灯的阵法
奔流的木排,江边对歌的村妇
风雨中的渡船,沙滩边调皮的鱼群
——永远会有新鲜的记忆
仿佛它们隐藏在岁月中,就为了供给
家宴后的一次次精神会餐
仿佛故乡,每逢佳节
都可以得到更新”(《和父亲说起一些消逝的事物》),他的思绪和意象凝聚着,一幅更为宏大的心灵史写作呼之欲出,现在,奉献出的《长河之灯》,把这些“沉默的音符”和“隐藏在岁月中”的赣南精灵做出了自己富有敬意又不乏哀怜哀伤的表达,于是就获得了“更新”的意义。
《长河之灯》是部有追求有内涵的长篇小说。它一反那种以鲜明意识形态(改革开放前是以阶级斗争路线斗争为主线,人物黑白分明;80年代以告别小农、农民致富、这些年则是信仰信念红色承传为标识)来叙写人物进行结构的套路,而是以农村底层民众不息的生命生活追求为主线,展示近乎百年赣南农民所遭逢的历史际遇,以及最内在而隐秘的精神支撑。它展示的是红区白区“拉锯”年代和建设年代赣南乡村以娶妻生子、做屋过日子的日常生活,普通乡民的生活愿景。
红区白区“拉锯”是赣南1930年代政治斗争现象,乡村和人群分为对峙的两个阵营,它强化了赣南客家的姓氏争斗相互报复——社会撕裂,《长河之灯》令人信服地写出了在“革命”(苏维埃政府)和“国家”(民国政府)的名义下,赣南乡村生活这种迁延已久的或现(外在行为)或隐(内在心理)的文化现象,但这部作品更写出了这样的文化情境中,以灯花为代表的善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