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在沈止罹的目送中跨出店门,很快没了踪影。
沈止罹笑容隐没,面色冷凝,他唤来伙计看着铺面,回房研究鲁屑临送的书册。
书册文字简单,仿佛只是随手画下的,可它们结合后,简单笔划便可以传递各种信息。
沈止罹研究半晌,还是没有丝毫头绪,他知道这些笔划都是有着特殊含义,可他怎么都无法参破,看着书册上的文字,沈止罹有些挫败。
房内静谧,微风吹进半开的窗棂,拂起沈止罹垂落在椅背上的发尾,沈止罹仰靠在圆背椅上,双眼木呆呆地盯着房顶发呆。
偃师覆灭和倡者有关?听那鲁屑临的意思,偃师其他族人留存众多,唯独偃师沈一脉稀少,这又是为何?
鲁屑临既是于氏门客,如今身在任城,定是护送于氏姐弟来此,既然在任城,定会听见去岁傀儡劫道的事。
他是偃师鲁一脉,不难想到身负偃师沈血脉的他会是驱使傀儡劫道的人,为何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鲁屑临此人可不可信,沈止罹如今还不确定,时光变幻,偃师俨然已经分崩离析,连木生山都少有人知,有多少偃师会初心不改,一心光复偃师?
沈止罹摩挲着手腕上的手串,只觉得种种事情纠缠在一起,宛如一团乱麻,而自己身在其中,连一根线头都捋不出来。
沈止罹叹了口气,将书册收起,端坐在榻上,神识沉入识海。
沈止罹翻看着识海中微微闪着光的功法,看着功法四周飘渺的雾气,沈止罹突然福至心灵,对照着书册上的笔划看着漂浮变幻的雾气。
偃师沈,以倡者见长;倡者,傀也,无神无智无生息,以木制之,以神御之;趋步俯仰,信人也。领其颅,则歌合律;捧其手,则舞应节。千变万化,惟意所适。神附于器,以乐合之,可控千具。
沈止罹猛然睁开眼,捂着砰怦跳的心口,用乐器操控,可控制数千具傀儡,若是神识凝练至登峰造极的地步,那岂不是…岂不是军队?!
沈止罹死死攥着衣襟,是啊,傀儡无知无觉,不怕疼不怕伤,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这样的东西,若是成了气候,世间格局都要变上一变。
覆灭偃师的人,对偃师沈赶尽杀绝的人,是不是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这么多年依旧追着不放?
沈止罹翻手取出言叔遗物中的木牌,和刚刚鲁屑临身上的木牌一样材质,纹样确是不同,从说书人那得到的古籍上也未有记载,却在鲁屑临所赠的书中有了具象的意义。
沈止罹指腹抚过木牌上凹凸的纹样,那是偃师沈的族纹。
沈止罹心头一阵后怕,幸好….幸好他用的是偃师鲁的纹样,若是用的偃师沈,怕是活不到今天。
经过这么多年的追杀,若不是言叔隐姓埋名,带着自己做了不需要登记在册的乞丐,自己恐怕活不到虚灵来的那天。
鲁屑临不拆穿自己,是否是对偃师沈一脉最后的血脉的保护?
胸腔气血翻涌,沈止罹捂着胸口闷闷咳了几声,喉间现出血腥气,沈止罹身子弓成了虾米,鲜血溢出唇角。
门外传来动静,有人敲了敲门,沈止罹心头一跳,慌忙将桌上的书册和手中的木牌收好,咳嗽却停不下来,鲜血凝成一线,顺着唇角落下。
“止罹?怎的又在咳了?”
熟悉的声线在门外响起,语气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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