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时枢密院言因置保甲有截指断腕者。安石初以为然,既旬日,更白上曰:“臣召问开封差役公人,以为保甲皆人情愿,无不便者,实不如枢密院言。又得赵子几奏:推究截指者两人,其一人遍问无有,一人盖因斫桑误伤,有三人为之证。臣所问乃初倡言者也。”
[三月二十二日]上与王安石论保甲事,以为诚有斩指者,中官历十三县探麦苗问得如此,然百姓亦多会得见。习射九,去帖子常甚远者亦相劝,以为若捉得贼,官必有酬奖。又曰:“得大户作都副保正,自言管辖景迹人,若便废罢,即却被景迹人雠害。此极是好法,要当缓为之。”诸县官吏多不能称人意,上以为当以渐,只委知县为之。安石以为知县多非其人,不可委,上曰:“如此,则罪知县可也。”安石曰:“令选人为之,尚不免违失法意致惊扰。若委知县为之,其致惊扰但有甚于选人。及其惊扰已甚,乃始罪之,恐已无及。且奉行法令不能称人意,便加之罪,此陛下所未能行于朝廷也,如何遽责赵子几辈行之于州县?”安石又为上论保甲:“致人斩指,亦未可知。就令有之,亦不足怪。以朝廷所选士大夫甚少,陛下一有所为,纷然惊怪,况于二十万户百姓固有愚惷为人所感动者,岂可以此故遂不敢一有所为?《说命》曰:‘若药不瞑眩,厥疾弗瘳。’苟欲瘳疾,岂能避瞑眩?今保甲所惊者,畏为义勇、保捷而已。就令尽刺为义勇、保捷,陕西、河东固尝如此。”上曰:“如此则恐不便,须致变。”安石曰:“陕西、河东未尝致变,则人情可知,岂有怕为义勇即造反之理?”上曰:“民合而言之则圣,亦不可不畏;自上制法以使之,虽拂其情,然亦当便于民乃可。”安石曰:“今保甲固疑有断指以避丁者。然臣召八乡人问保甲事,皆以为便。则合众赤论之,固知其便。设有斩指者,非众情皆然也。今所以为保甲,足以除盗,然非特除盗也,固可渐习其为兵。既人人能射,又为旗鼓变其耳目,渐与约免税,上番代巡检下兵士,又令都副保正能捕贼者奖之,或使为官,则人竞劝,然后使与募兵相参,则可以消募兵骄志,省养兵财费,事渐可以复古。此宗庙长久计,非小事也。但要明断,不为浮议所夺而已。赵子几能得府界民情,可久任,付以此事必有成。今保户已愿免体量草,养马事固已有绪。”上大说,曰:“此极好事,然且缓而密。”安石曰:“日力可惜。”上曰:“然亦不可遽,恐却沮事。”安石曰:“此事自不敢不密,今日独王珪在此,必不漏此言,所以敢具陈。”
[是日]上不欲用陈箴为邕州,以与萧注不相下。余以为注陵之,故致此。上欲以箴知钦州。前一日,南厅议移桂州经略于邕州,恐交趾反侧,且俟交趾入贡,乃议移经略。今日以苏缄知邕州,上许之。
[三月二十五日]上改定如安石所草。又读至见在审官、铨合入远人令权入近地,上曰:“当增云次远及近地。”其后冯京言:“川峡差本土人知州不便。”上问其故,京曰:“今仕宦一任远,一任近,而四路人许连任就四路,则是常得家便,实为大幸。”安石曰:“所以分远近者,均劳佚甘苦。今内地人不乐入四路,四路人乐就家便,用新法即两得所欲,何须苦之使两失优便?且此非特便于士人,省吏卒迎送劳费,尤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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