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黄金假面，唯剩下露出的一张薄唇，淡淡开口，便是“杀”字。
他亲自带领他们突袭，绕后，让林国和北荒驻守边关之将帅心惊不已。
他们本就强悍，有了如此领袖如今更是难以抵挡。
林国还好，毕竟福根深厚，国富民强，有兵可挡。
而北荒苍阙为新王，政权稳固，减少赋税也是从近两年才开始，相比之下，兵力薄弱，抵御忽勒之劲敌，逐渐吃力。
前两月，北荒使臣来报，北荒则其圣女来林国商讨携手抵御外敌之事，信上说的时间正是本月初五，也就是今日。
原本圣上只是责令楚瑾辰这个闲散王爷出城迎接，可楚寒雪撒娇了好半日，圣上这才松口。
只是叮嘱沈凌霄看好自己便同意了。
可今日，她赖床，来得稍晚了些。
等她到了马车前，竟发现圣宣王叔也在。
而且，一向爱开玩笑的王叔今日神情竟显得有些落寞，就连自己朝他挥手，他也只是淡淡回应。
倒是让她不禁怀疑，平日里宠溺自己的王叔今日是否身体不适。
思绪正飘散之际，一只宽厚的手掌隔车帘按上她的发顶。
有些沉闷的声音从面具中传出。
“在想什么呢？”
楚寒雪将下巴垫在手臂上，打了个哈欠。
“还有多久才能到？”
这马车颠簸，倒不如直接骑马来得痛快。
“就快了，穿过前面那处树林，就是了。”
楚寒雪探出头，向前面看了一眼，很快又缩了回来。
那树林茂密，很适合做埋伏，于他们或是林清梦等人来说都不大有利。
不过想着林清梦大致已经掌握了体内，她母亲留给她的全部力量，应当不会有大碍。
“也不知道这两年的时间已过，林姐姐有什么变化没有，还会觉得寂寞吗？有没有想我。”
楚寒雪趴着，眼睛虽然盯着滚动的车轮，脑子里出现的却是林清梦的身影。
“人都会变的，这两年，你不是也成长了不少？”
她自然知道，沈凌霄说的是武艺。
如今即便不依靠龙息之力，十几名普通兵士的围攻，她也可以自保脱逃。
“那你会变吗？”
楚寒雪无心一问，可沈凌霄回答得却一本正经。
“不会！”
再抬眼，他并没有看向自己，那深沉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处。
沈凌霄的身体随着马儿的晃动而上下颠簸。
楚寒雪索性盯着他发呆。
“在看什么？”
注意到她的目光，沈凌霄有些好笑。
“风景！”
沈凌霄只是怔了刹那，便恢复如常，可他那眼底的波动骗不了人。
楚寒雪的夸奖，对他来说很是受用。
又行进了不多时，马车突然停止，坐在车中的楚寒雪猛地晃动一下身体。
“怎么了？是到了吗？”
刚想掀开车帘，却被人从外面拦了下来。
“前面的林子里突然起了雾。”
这雾是来得突然。
此刻正值晌午，太阳高照，应是雾气最稀薄之时。
可偏偏那雾气是自丛林深处开始弥漫开来，诡异至极。
可见，那雾气多半是出于人为。
只是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在前方带队的楚瑾辰和楚璟轩握紧了腰间之剑，以备不时之需。
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响。
守在马车外的沈凌霄突然轻蔑地笑了声。
“何时这江湖杀手，这么爱逞英雄了。”
那哨子是凌霄楼的特有之物，用来传递信息。
想来是陆钦原先行一步，解决了藏在林中的埋伏和暗哨。
毕竟，比起暗杀，有谁能是陆钦原的对手！
可林中雾影仍未散去，其中还传出缓慢的马蹄声。
此刻若是深夜，楚寒雪怕是会吓得发丝竖起。
“别怕，是友非敌。”
沈凌霄那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楚寒雪这才觉得心中放松不少。
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是友非敌？难不成是林姐姐。”
来不及多问，她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公主！”
那赶车的侍卫来不及搀扶，她就已经跳下了车，吓得他汗毛竖立。
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怕是有十条命也不够送。
马蹄声渐近。
一道骑着马的清丽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那一刻，她的身上带着还未散去的雾气，逆着光，宛若从天而降的神女……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