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朝廷有令,说片板不准入海,可泉州港每日往来的商船还是不少的,这些事左右的官军都当没看见,他们这些百姓自然也就当没看见了。
王林平日留意过,朴家的货大多都装在硕大的木箱里,很沉,要三五个人才能搬得动,但他们不知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这天夜里,王林刚刚下了工,带了些饭食回家,还没等睡下,上边的工头忽然来了,让他们去码头,说有急工。
王林是不想去的,但工头说去了的给五个钱,他心动了。
码头上的人比想象的多得多,寻常那些不怎么常见的长工都出现了,一直在搬东西。
大件小件的,运货的马车从港口一直排到城外。
王林到了之后,立刻被安排搬运物资,忙了快两个时辰,累的腰都要断了,这才忙了个七七八八。
干完活之后,他也如数领到了工钱,可拿到钱之后他们却不让走,让所有都在港口的空地上集合。
“诸位!”
此时,朴家的一个管事站在高台上,朝下面如王林一样的苦力高声大喊。
“现在有个急活,要出趟海,三五天便回。”
“回来之后,所有人给三十个大钱!”
“诸位也不必回家了,家里自有人通知,现在麻烦诸位按顺序上船,这就出海。”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干了,王林就是其中之一。
他猛的起身喊道:“出去可以,怎么也要和家里人说一声啊!”
“就是,刘管事,事儿没这么办的吧!”
“咱们也要把手里的钱送回去啊!”
“刘管事……”
左右七嘴八舌的开口叫嚷,可那刘管事却并未看他们一眼,而是猛的挥了挥手。
众人不解,可此时却从一旁冲出来三五十个黑衣人,各个手持棍棒,到了近前二话不说,抬起棍子就打。
嘭嘭。
“啊!别打别打!”
“我走,我走还不行!”
“我跟着去!”
很多人被打的哭嚎,再也不敢反抗,只得乖乖的听着。
王林也被抽了几棍子,打的他手臂生疼。
干了一天的重活,身上本就没劲儿,现在就算想跑都没力气了。
况且谁不知道朴家在泉州一手遮天,知府老爷都是他们家的座上宾,穿一条裤子的,根本没地方说理。
诸多苦力被赶鸭子一样的赶上了商船,匆匆安排之后,大船很快就动了。
王林心中满是惊恐,他透过船舱的缝隙,看着港口越来越远的灯火,心中惶恐也越来越深。
“他们要带咱们去哪啊。”
船舱中,有人轻声开口,语气也带着惊慌。
“看这架势,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上头来人了?”
“不知道,跟咱也没关系。”
“已经在这了,只要回去之后给我三十个钱,去哪都行。”
“哥……我想娘了。”
“别怕,过两天就能回去了。”
众人讨论的声音不断钻入王林耳中,让他心中惊恐更甚。
此时,他看了一眼船舱门口站着的两个黑衣人,这俩人手里拿着的可不是棍子,而是短刀。
凭他不多的认知,他能猜到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但却不敢往深了想。
他缓缓蹲下身,靠在船舱边,始终透过缝隙往外看,心中的那种空荡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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